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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凉渊面色沉冷，一言不发的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上了电梯直接让人按了负一层。
季倾就这么被他抱着，除去起初的抗拒，这会儿已经彻底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很奇怪，跟面对季凝时的愤恨厌恶不同，她对着这个男人好似冷静的过分。
仔细想想才明白，失望从来都是累积，一点一滴，汇聚成汪洋。
这汪洋是死海，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反馈。
可能不知道多久以前，或许是他为季凝挡下那颗子弹开始，亦或是更久之前，她对他的爱就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之后的时光不过是妥协，更多的是虚以委蛇。
拨开云雾，一切清晰的残忍。
跟她的安静孑然相反，傅凉渊前所未有的慌。
看着依旧淡定的男人，内心正被一群腐蚁啃噬着。
上了车，他把她抱坐在腿上，紧扣在怀里，心里的不安逐渐覆盖住沉冷的表情。
好一会儿。
车子开出酒店约莫十分钟，他才叹息般开口，“太太，你陪我说说话吧，你什么都不说，我会胡思乱想。”
说话，可是说什么呢？
季倾认真的想了，却没办法找到一句适合说的话。
她没有话说。
所以安静，她现在需要安静、冷静。
她的静默，衬托着傅凉渊失控的情绪。
“我知道，你恨我了，你想离开我了，季倾，你在思考这些，是吗？”
慌不择言，“可是，我爱你，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才发现她面无表情，无声而冷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
傅凉渊怔住。
心慌。
他更加用力的抱住她，“为什么不说话？”
依旧无言。
他声音急切，“太太，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影响我们，我发誓。”
或许是这话太可笑，季倾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还有冷然的水光。
季倾静静的望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我只会要傅太太的孩子。”
“……”
所以是要打掉季凝的孩子。
不意外，是他的风格，难怪季凝急了。
季倾无声的笑了下，“没这个必要的。”
傅凉渊用力握着她的肩。
季倾眼神淡淡。“一时的妥协，不管怎么忍耐，迟早都会变成怨怪，前车之鉴，傅总，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不会！”他懊恼的脱口而出。
“是吗？”季倾垂下眼睫，“可是我觉得你会。”
傅凉渊，“……”
“以前是段琳，现在是她女儿，每一次你为了我做出妥协，最终都会成为你讨伐我的理由，以前那些小事尚且如此，何况是一条生命。”
说着，季倾的笑意变得苦涩，“傅凉渊，我以前觉得你是信守诺言，现在才知道，你就是渣。”
“……”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了男人的心脏，剧烈的疼，疼的他久久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辩驳的话。
从酒店到别墅，四十分钟的路程。
没人再说话。
这安静，让她头脑愈发清晰，看到了以前怎么都看不到的事实。
回到别墅，傅凉渊一路抱着她往里走。
拒绝无用。
卧室。
季倾对站在床边的男人说，“今晚，你去客房吧。”
“好。”
说了这个字，他却没有动。
他不走，她也没再赶他，房子是他的，没什么意义。
季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好一会才响起他寥落的声音，“太太，对不起……”
她闭着眼睛，“我累了。”
傅凉渊，“……”
见他不走，她才无奈的补了句，“我又累又困，你出去吧，有什么明天睡醒再说吧。”
看见她格外苍白的侧脸，男人回了句，“好。”
这次，说完就离开了。
她实在是很累，闭着眼睛，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月亮还高悬在空中，树影摇曳。
黑暗里，季倾坐了起来。
她屈膝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那颗树的影子看了很久。
忽然，腹部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
季倾怔住，手不自觉的摸向刚刚一闪而逝的地方，心里的凄凉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
眼泪无声落下，这是愧疚。
她对不起肚子里这个小生命，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再也不能勉强自己说，她可以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这次，她是真的做不到了……
翌日。
天微亮，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季倾一直没睡着，睁眼就看见男人挺拔的身影走进来。
傅凉渊在书房坐了一夜，没有洗澡，没有睡觉，就这么干坐了整晚。
所以，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带着隐藏不住的狼狈。
傅凉渊也没料到她会醒，尴尬的站在床边，“我吵醒你了吗？抱歉……”
“没有。”季倾坐起来，伸手梳理着长发，“早就醒了，跟你无关，没必要道歉。”
“饿了吗？”
“不饿。”
沉默无言。
季倾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坐在沙发上。
傅凉渊眼睛不眨的望着她，跟着她坐下，隔着半米的距离。
季倾先开口，“既然已经睡醒了，那就好好谈谈吧。”
“除了离婚，什么都可以。”他一开始就不给她退路。
季倾笑了下，“可以不离婚的。”
傅凉渊一脸意外。
“这次我让你选，看你想要什么？”
“……”
“孩子跟婚姻，二选一，你要哪个？”
“你要打掉孩子？”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打掉孩子，或者离婚，傅总，人生不可能总是两全其美。”
这就是她思考出来的结果？
傅凉渊僵住，连呼吸都受阻。
季倾说完就站了起来，昨晚没洗澡就睡了，这会儿有点难受，她准备洗个澡。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晚餐之前给我答案就行。”
说着她就往浴室走去。
傅凉渊握住她的手腕，“太太，不用一天时间，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我要你，只要你。”
季倾笑了笑，“我想我刚刚表达的不是很清楚，打掉孩子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这个孩子，那么，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你还是想清楚比较好。”
“……”
季倾挽起笑意，“傅家只剩下你了，这件事值得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傅凉渊红着眼睛，“你就这么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