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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最终叹于青春间
中午十二点多，经过了六个小时的跋涉，他们来到了宇川一家三口曾经逃亡到过的红泊河，来到了写着“二十里处”的石碑前，宇川母子俩不禁感慨万千，感伤无限。这里的江还是那样的江，船还是那样的船，可是人已经不再是半年前的人了。宇川捧着父亲的骨灰盒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叔叔姑姑们和被他们扶着的宇夫人，沿着以前宇文光曾经带着宇川走过的山路，迎面吹来了寒冷的山风，吹在宇川他们的脸上，但宇川一点也不觉得冷，踏着落在陡峭山路的败叶，发出了吱吱的响声。漫山的树叶都变黄变红了，只有一些越冬到南方的候鸟偶尔叫两声，在这山谷里显得是如此之凄凉，偶尔还有一阵飘落的小雨扑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一张大红的枫叶正好落在宇文光的灵盒之上，但宇川还是任它泊在上面。
“爸，你的战友在接你了。”
宇文光的兄弟姐妹们从比较远处拾来了许多石头，待宇川把宇文光的灵盒放正时，他们把石头、泥土把这个原本较小的石堆垒得比原来大了三倍，之后插了几支燃着的香。宇文光的葬礼也就这样简单地完成了，作为了儿子的宇川还磕了几个头。
“爸，您可以和您浴血的战友永远在一起了。”宇川摸着那冰冷的石头有喃喃地说。
“这里的风景挺好的，大哥能够长眠在这儿还是挺好的。”已经把整个盐田都赔掉了的二叔边吸着烟边说，他一辈子都在抽烟，以前宇文光叫他不要抽，但一直都很固执地抽，最近查出了肝癌才没抽，但今天他还是抽了，看来他心情也是非常不好。
这时大家都把上目光转回去，只见一个伟岸的男子有点气喘吁吁地爬着这条山路，看见他们时，朝着有点愣的宇川他们笑了笑。
在这里的十多个人中，只有宇川母子俩认识钟期海，他们漠然地望着走近来的钟期海，这让还是让这位宇文光当年亲密的战友有丝尴尬，但宇文光的亲属还是让开了一条道来让钟期海走到了宇文光的坟前，只见钟期海在石堆前庄重地鞠了几个躬，把几次燃着的香烟插进了石缝里面去。
“对不起了。我会承担着。”钟期海庄重地向这些亡者遗属鞠了一下躬后就走了，露出了丝花白的头发。
“你是？”宇文光的第二妹宇萤萤疑惑地问。
“钟期海，宇文光的战友，也是我的造成今天的局面。对不起。”钟期海应着，之后转身走了，快走下山路进还是不禁回过了一下头，凝望了一下这片二十多年枪林弹雨的地方。接着他那矫健的身躯很快隐没有那崇山峻岭之中。
十四
快过年了，在镇上的家已经没有了，宇川和母亲住在原来的旧房子里，瓦面是经过了四叔帮捡好的，姑姑们还帮他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灰暗的地方还用石灰抹过了一遍，这样让房子明亮了许多，那些没有全卖掉的家俱还能用，以前搬家出镇外没有搬的东西现在还能有些用场。
这几天时宇川总是强拉着想闷在家进而的母亲到处去走走，去看看已经离开了接近十年的故乡，去山上砍一些干柴或者去婶婶家帮他们包大粽子。母亲包粽子的手依旧娴熟，无聊中的宇川也跟着包，但或许是手脚太大了，总是包得不太好，总要婶婶们来复工从新包一次，不会包粽子的宇川也只得去做年糕，而做年糕的要求手艺更高，因而经过了这次事后也开始变得苍老而和蔼了一些的奶奶也不让他做，宇川也只得帮着砍砍柴、烧烧火。而这些活都由已经长大的妹妹干着，这些堂妹总是懂事地不让宇川干活，只是叫着宇川去看电视或许听音乐，毕竟他们想闲他们的父母也不让他们闲着，所以宇川现在也是福中不懂福吧。
这进宇川就会跑去跟那些年幼的堂弟玩，给他们买鞭炮，同时又肩负着监督他们安全的任务，不让他们被炸伤，有进还跟他们一起去“烧泥薯”，就是把红薯放进已经像烧砖一样的炉里再把那垒起来的炉打碎把红薯埋了。约两个小时后就可以把泥扒开。这时小孩子就会争着吵着这些红薯该属于谁的，吵得分不清楚该怎么办时，他们就会让和他们混得很熟了的宇川来当裁判，此时宇川也乐意地担当着。
宇川同他们一同吃着红薯，把中嘴唇弄得黑黑的，脸上，头发上不时地沾着泥灰，但宇川也懒得去理，有进还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攻泥坯仗（有点像攻雪仗，只是用的是泥坯罢）此时宇川很容易成为这些小孩子的攻击对象，不过小孩子的力气较小，砸在他身上也不是很痛，但他总是会装着很伤的样子，把他们吓着不浅，这样反而会惹起他们一阵阵笑声。
那些小学时的同学也回来过年了，他们大部分已经不读书，有的到了深圳、广州等特区去打工赚钱，有些已经认不出戴着眼镜的宇川，只有定川主动地和他们打招呼后才知道这竟是十几年前瘦瘦弱弱的宇川。这些已经长大了的同龄人就会豪爽地叫宇川到他们家去喝两杯，这时宇川也不会推辞，和这些昔日同学大杯大杯地灌着白酒，这样可以和同不定同追忆着往日岁月来冲淡心中的那份伤痛，特别是得知宇川家中的不幸事情时，他们就免不了宽慰着宇川几句，叫他想开一点儿，他们有时还会把自己的女朋友或妻子给宇川认识，宇川免不了会给这些后辈一些压岁月钱，毕竟差不多所有录年不读书的同学们都已经结婚了。所以宇川不好意思经常到他们家中去。
一九九八年的最后一天的到来，人们都为着过年准备着，杀鸡砍鸭的，虽然每年都要过年，但了民是隆隆重重的，因为宇川他们是和四叔在离村较远地方，这样就显得较为冷淡了一些，特别是宇文光的事情而不允许着在家里贴着对联什么的，这样让家里就显得更为冷清，宇夫人也甚是无聊，成天在看着一些医药书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入。宇川登上了后山去，这个海拔上百米高的岭在这一带还是挺高的，试了试带上来的小提琴，觉得一点情趣都没有，就把小提琴放在草地上，半人高的草丛遮掩着宇川全身的，要不是走近，肯定不会发现这里还会有着一个人。
躺在草地上，仰看着天上云层厚厚的天空，暗暗的，冰冷的风从身边的草丛中吹过，引起了草丝的一阵摇泛，或是草丛中挡风的缘故，宇川并不感觉到怎么寒冷，耳边偶尔传来“吱吱”的草丛声，宇川知道这那些小鸟的声音。
闭上眼睛，静静地想着离开家乡后所发生的事情，并假设着种种若果不发生又会怎么样的结果，要是父亲不离开家乡那又会如何；若果自己像其他同学业一样辍学去打工，可能自己会同一个打工妹结婚，并且可能现在已经有孩子；若果父亲能够逃到了俄罗斯，宁产自己可能依旧在学校里念着书；若果刘芸真的把孩子生下来，那又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宇川顿时不敢再往下想了。爬了起来，对着远方的大海叫着，喊着，喊得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来，这让宇川反倒感觉到有点放松。
回到故乡里，宇川感到有点舒怀，但十几天过去了，想到以后就呆在这片枯燥的土地上，宇川就有点烦燥，并且他还年轻，他不想在故乡里一无所成的活着，并且现在至放码在四五年里自己是提不起任何再回校里读书的念头了。并且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这片土地上呆得太久的，毕竟别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和以前太不一样了，并且还有一些“你看我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现在还不是回到这里了。什么狗屁大学生”等风言恶语从那些外人的嘴里传来，并且奶奶也是和别人的同一种腔调地说着，他真的很烦。
他想到外面去闯一闯，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成他，他曾经和四叔说过要在他的建筑队里做工，便四叔望着这个戴眼镜的侄子白白净净的脸，这多年来他知道着建筑工的辛苦和劳累，尽管宇川还未毕业，但毕竟他曾是个大学生，他是个有文化的人，于是宇文遥劝着侄子去继续深造，自考一个建筑师，但宇川一听到这就烦，或许学校留给他的记忆过于痛苦了吧。宇川曾经问过那些在深圳打工的同学每一个工资有多少时，他也不禁有点心动了，但宇川更是不敢把自己从大学里退学的消息告诉他们，或许是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吧。
这个年宇川过得不是很愉快，只是偶尔借一些武侠小说过看，这些无厘头小说看起来让宇川更是心烦，那些叔叔婶婶及长大了的堂弟堂妹聚在一起打扑克或麻将，而从小被父亲管得严严的宇川一点也不懂，同时也吊不起他的兴趣，只得一个人在火堆旁烤着红薯，宇川更是不敢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母亲，以免徒增加她的心烦。
只有偶尔乘着车到自己曾经长住接近十年的沙陵镇去看看，还有心地看看那已经不再属于息家的那幢房子，这就更徒增了他的伤感。镇上有一个另一所重点大学读书的初中同学平时每过年时宇川都不免去看一下他，但今年却没有去。
正月十五到了，过完了圆宵节，就意味着新年已经过去了，那些打工的同学一个个地离开家乡去打工了，听说镇上的那个同学也去读书了，这晚宇川喝得酩酊大醉，还说些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这让本身有些伤感的家庭更是感伤。
第二天宇川迟迟起来，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原本宇川躲在被窝里不想起来，但肚子饿得发慌，同时尿也迫得紧，只得爬了起来，洗脸漱口，同时用母亲烧好的热水洗了个澡。这让昨天喝得过多的宇川才有点缓和。
待宇川穿戴好了，宇夫人小心翼翼地问：“宇川，好点了么，妈妈想有点事跟你商量。”
“甚么事？”宇川边和扣着纽扣边问。
“是军样的，你四叔昨晚问我同不同意让你加入建筑队，我想了一下，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是好一些，你看怎么样？”
宇川凝神地望了一会儿镜里面的自己点了点头。
第二天宇川就真正地成为了一个建筑工人了，穿着叔叔的专程买给他的民间制服——军装，戴着父亲在拆船公司里发的安全帽，踏着一辆自行车，跟在其他工人叔叔或同龄人的后面，宇川这就成为这个民间建筑队扣的一员了，只是过于白净的脸和鼻梁上的那幅眼镜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宇川由一个建筑女工人带着，说话挺泼辣的不管和谁说话都带着一句“你奶的”，宇川有点怕她，因为只要有一点点儿毛病或不妥，那民工就会毫不留情地骂他，一点也不理会宇川那做工头的四叔，这榜有点耿直的宇川偶尔还会顶几句嘴，但都是小声地咕嘟着，不时他的书生气还是引起了那女工的一阵大笑，不过宇川挺佩服这个女工的，因为她的手工挺好的，并且做工挺积极，什么活她都争着做，并且做得挺出色的，她很能跟别人开玩笑，并且不管别人跟她开什么玩笑都不会变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