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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在寂寞地响着,身边路过的小簇树木乍一看还真的有点像恶魔,一点也不像在青海上那样的苍凉中有着神圣感。自然不免会起着一丝鸡毛疙瘩。宇这时就会停了下来或者加快一点脚步,真的是环境不同,心境也全异。
宇川为着自己这种心惊而感到有点荒唐,一想这儿宇川就会忍不住地咳嗽几声,顿时全引起远处村庄上的几声狗吠。
走在江边上,宇川对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一点概念也没有了,只是凭着自己在青海时走过来的路速而判断着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若遇上江上有一点渔船,宇川就会用手电筒有意无意地亮着七次,当然他更不敢把手电筒对着那些船亮着了。但没有人会有什么反应。
宇川走着走着,忽然见到前面有一条河流在原来的那条河旁分岔了出去,宇顿时有点茫然地不知道何去何从了了。
身后一个丛林,高森森树林深处偶然传来一两声如婴儿啼哭的鸟叫,宇那本身就虚的身体顿时更是一阵发麻,头皮也是一阵凉意,赶紧从从河边拾起一两块鹅卵石作着着“自卫”,其实这也仅是一丝心理的护卫而已,宇川把手电筒息了,拗断了一截半个手臂大的木杆在手里,那木棒几乎有着一个人般地高。
“会不会有狼呢?”宇不禁问着自己。
宇川坐下来望了好一会儿这看起来不是很急的水流岔口,望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其中的一分流旁边,那看来上面那条未分流的河是上河吧,宇川用棒试了一下这条几乎有着五十来米宽的河流,真的有点深不见底。
望着这条并未多急的流水,宇川咬了咬牙,把长衣裤放进了背包里,想把手电筒放进去,但怕被弄湿而不亮,就走到了河边奋力地丢向对岸,“扑”地一声把手电筒刚好地扔到了对岸边,若是用力小那么一丁点儿,就会被扔进了水里面了,而这手电筒也正好不偏不倚地照射向宇这边渡河的对正对面,宇川不禁有点感激起了老天爷来。
宇川用水拍了拍胸脯做好了下水前的准备,在海边长大的宇川深谙着下水前做活动的重要性。水很凉,宇川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赶紧拉了一督尿封在肚脐上,这时当过兵的宇文光教给宇川的。宇川把袋绑在身后,奋力地划向了对岸,下到水中才知道这条河水性如此之急,差一点儿就被水压而拉了下去,一急顿时喝了几口水。
“糟了!”宇川赶紧手脚并用地让自己的头探了出来,这时身后的袋里的衣服都湿了,更增加了重量,难度更高,既要和水流作着抗争又要和水凉作抵御,又喝了好几口水,当宇川筋疲力尽地游到了对岸时,宇川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手电筒位置二十多米了。
正当宇川松了一口气想把衣服拧干,这时河面一阵“喳喳”声响,宇一惊地把头抬了起来,只见一丝水珠落在头上,宇刚还以为那是自己头上的水落在了身上,但很快他就没命地往江岸跑着,很快那江边的水也正如想把他淹没了一般地跟在他的身后漫浸着。待宇终于跑上了岸边的树林旁时,那江边也差不多漫到身后了。
“又是下雨。”宇喃喃地说了句,刚才宇幸亏比较醒神,在这江面一下雨就会变宽得令人出乎意料,只见自己刚才蹲的地方就马上被河水浸过了,水流比刚才加速了很多。甚至开始“哗哗”地响了,宇川这才记得没有拿手电筒,正要去抢,但已经被水推入了河心,一闪一亮后一会儿全灭了。
宇川顿时有点慌了,没有手电筒,这意味着无法在深夜里赶路,无法跟父母联系,宇川顿时击拍了一下脑袋,“怎么刚才这么笨,居然没有拿手电筒?”宇川懊丧极地往前走着,由于正下雨,大雨,没有挡雨工具的宇川被淋得湿了个透彻,已经长及眼眉的头发被雨水淋得遮了眉头,雷电在头顶上轰鸣着,雷闪光茫映出宇川的身影,只见全身衣服像糊一样地贴在冰凉得舒服的身体上,只是不时迎面吹来的风让宇川感觉到点冷罢,牙齿碰了在一起,宇川赶紧把行李袋放在怀里抱着以取一点暖。
河水已涨,宇川不能再走在河边的沙滩上,只得走在河边的丛林里,那荆条带锯齿地每每地划着宇川的手臂,还被脚下的藤条拌倒了好几跤,好得胸前和行李垫着才没被摔伤,宇川鞋里满是水,走在路上就“吱喳”“吱喳”地响着,走起来一点也不方便。宇川现在最希望的是有一团火放在胸前就这样捂住那样子何尝不是最舒服的,双手和上半身都放在火上面,任由火苗把自己的衣服和身体的水份都烘干,但这时是不可能的,宇也只能在那热渴的舒服中往前走着,这时河里的青蛙开始如蟋类的小虫开始叫了起来,把宇川心里的叫得一阵阵地起毛,这就更增加了寒意。
雨越下越大,一点停的意思也没有,但正赶着路的宇川还得边走边注意江面的渔船,凭着自己的感觉又不知道到底已经走过了多少路,望着眼前的漆黑一片宇川真的有点失望了,又想停下来歇一歇已经走了六七个小时的步伐,又想继续走,又怕自己已经走过头了,拔了拔顺着雨水淌下来的头发,这时宇反倒不觉得冷了,只觉得全身发热,嘴唇干枯,但皮肤还是一阵阵地起着皮蒜,母亲是医生的宇知道自己肯定又是感冒加重了,前几天的风寒只是让宇咳嗽而已,现在风寒让宇感到一阵疲软无力,提着行李袋的手臂不由软了下来,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似乎感觉那不再是两条腿,而两条了。宇咬了咬牙,用手掌在自己脸上猛击了几下,脸上的痛楚顿时让宇清醒了一点儿,宇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以一种意志让自己跑了起来虽然全身无力,但宇还是用力地摆着手臂以增加一些速度,宇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上出了一点汗,发热的脸袋也逐渐有点清醒了。
走得急急的宇川发觉身体又开始热了起来,这时发觉连喘气都有点无力了,眼皮不争气地闭了起来,宇川拼命地想把眼皮睁开了,但发现根本没用,眼皮如被缝了起来一般,宇川还不停地走着,忽然宇川的脚步被拌倒了一下,小腿处的骨头被撞了一下,宇顿时软软地拌倒了掉在沙子上,整个脸都埋进了沙里,宇川好一会儿才把峰转了过来,把脸从沙子里转出,宇川推了推鼻腰上抑得发痛的眼镜架取了下来,睁开眼只见眼镜架已经全部变了形,歪歪扭扭的,镜片也几乎脱离了镜框,宇川不禁庆幸着幸亏它是一副树脂眼镜,否则就破碎了,自己的双眼也就毁了,躺在沙子上的宇川把眼镜扭歪的部分矫正了过来,再置于鼻梁上。
“难道我这么年轻就注定要流浪?”宇不禁问着自己,先是为了所爱的姑娘刘芸而流浪,现在却要随着父母而流浪。悲哀。
这时天也快亮了,能够看到近处的东西,只是远处的东西还显得有点模糊,宇川奋力地爬了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拌倒了,原来是一块石碑,正想继续往上走,但又马上被吸引了回来,把腰弯了下来凑近了石碑,念着上面的字“二十公里处”。顿时全明白了起来,蓦然开朗原来母亲告诉自己的二十公里处是个地名,宇川赶紧望向江心,这时雨已停了好一会儿,江中泛着一丝蒙蒙的雨雾,几条渔船若隐若现笼罩在江中,分不出它们到底是什么的形状。
把手电筒弄丢,现在该怎么办,宇川站着实在支撑不了撕裂般的头疼,蹲了下来,望着几支船想不出该怎么办,忽然宇川想起用手电筒这几次的信号联络着,七次,七次宇嘴里喃喃地念着几下,忽然高兴地站地起来,几乎把头痛都忘记了,张口叫起来,但发觉喉里面干渴得很,叫着嘶哑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对岸,于是宇川踉踉跄跄地走到河边,用手捧起水猛往嘴里灌着,江水冰凉的水灌得一阵清凉后宇试了一下就叫了起来。
“喔喔喔……”七声悠长的七声,停了一会儿又“喔”地叫七下,不断地重复着五次,喉咙也逐渐干涩了,还不见江心有任何动静,不禁眼一昏失望地蹲了下来,正当宇川呆呆地望着江心时,这时“哗哗”的划水声把宇川吓了一跳,忙把头侧向划水处,只见一条小渔船正悄悄地从左边划向自己,疑惑地站了起来,只见小船舱里的布被掀开了,把一块板从船头搭到岸上,一个满早胡子的老人招呼着宇川沿着船板走上了船。
又惊又喜的宇四周地张望了几眼,两脚踏上了那块木板,望着板外江中的水,宇川不禁一阵眼花,胸里的恶心“喔”地一口杂物从口中喷了出来,想稳住身体,但那即使在地面上也难稳住的身体不阵摇摆,软绵的腿根本稳不住重心,听到“扑通”地一声从木板上摔下,喝了几口水,迷迷糊糊的,世界更混沌,那满嘴的呛水让他一阵难受……
“醒了,醒了。他爸爸。真的醒了……”那正是母亲的声音,宇川张开了半缝隙的眼,眼前那无限思念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脸,想笑了笑,但感觉到胸里一阵冷辣,“喔”地黄水也吐了出来,胃里什么也没有了,只能呕出一滩那腥臭的东西,那又苦又涩的胆汁让宇又有了想呕的感觉,但这时什么都没有了。
“继续躺下吧。”宇夫人轻轻帮宇川躺下,宇发现又似乎整个地球都转身起来,宇川吃惊地打信抓住船上的被角,“妈,怎么会转的?”宇其实是想开句玩笑的,但最终还是痛苦地皱了皱额头。
“儿子,没想到你会开玩笑了呢。”宇夫人顺着宇川的目光望去,没发现有什么转动着。这才知道宇川这是由于发烧的感觉罢,但儿子的这种变了的性格还是让慈爱的她小心地发现了。
一碗姜汤后宇也感觉舒服多了,疲倦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似乎还感觉到父亲的那又粗厚有茧而温暖的手盖在自己的头上,还感觉到母亲轻轻地把一块拧得半干的毛巾覆在自己的头上,和轻轻叹息,以后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宇川张开了眼,见离床一米远的小木桌上点燃着一盏小油灯正寂寞地燃烧着,外边一片漆黑,宇川知道现在又已经是黑夜了。
掀开被宇川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已经换过了,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是父亲的内衣,床边放着一双木屐,他可是从来没穿过这种玩意,轻轻地下了床,把木屐套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昏眩了,没想到木屐和地板上的碰撞声是那样的响,这时窗帘被掀开了一角,宇夫人正端着一个木托走了进来,木托上放着两个碗,一个装着一碗满满的饭,另一个大碗里放着几尾鲜鱼。
“起来了?”宇夫人一边把小油灯移开一边把木托放在小木桌上,“快起来吃,正热着呢。”转过身躯,只见穿着木屐的宇川正静静地站在那儿,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宇夫人顿时紧张起来,“新,这到底底怎么啦,是不是哪儿不好了?”
“妈!”平时不怎么轻易流露感情的宇川紧紧地抱住了母亲那一个月未见而显得消瘦的身躯,泪球如血滴。听到宇川那声嘶哑而辛酸的叫声,宇夫人也再也再控制不住自己,双手紧紧地抱住儿子那瘦得只剩骨头的身躯,这个冲动而执著的年轻人啊,他是不是为了心中的想法而千里不惜地奔走着。
而此时宇文光则静静地坐在船舱外犹如一尊雕塑一般地屹坐着,随着船头的江水轻轻地推动下一泛一泛的,唯一见一点生气的是那支被他含着的烟斗一闪一闪地亮着光,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望着江中倒影的月亮,不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
“爸爸呢?”宇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雕塑般的面容又如他父亲一般,也就是平时年轻人追求的那种酷吧。
“外边呢。”或许在这个家庭里唯一比较会表达只有着宇夫人了。宇川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地走出了船舱,毕竟他和父亲还是有着很多隔膜。望着那雕塑一般的身躯,也还是有点怯怯地叫了声“爸”,没想宇文光也是全身抖了一下,把头转过来,巍颤颤地从船头上站了起来。
“爸?”宇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头发长而散卷着,皮肤黝黑的老汉竟是自己的父亲。
“川。”宇文光那同样嘶哑的声音几乎把宇的心如刀般地害虫了一下,紧紧地走几步亲情反怯地望着这个过去一直都是自己心中信念的父亲,泪水又有点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川,你有点像男人了,还长胡子了。”宇文光还是微笑地着,但可以看出他的眼中也含着豆大的泪珠。
宇川发觉父亲身子歪,虽然很微小的动作,但还是让宇看见了。
“爸,这怎么了?”宇川要不是这个动作真的不敢去扶着父亲,这样也正好让他的对父亲的感情得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