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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不要逞强了,还是坐下来吧。”宇夫人关切地望着,宇文光望了眼妻子也最终没有坚持,用手支撑船杆轻轻地坐在刚才坐着的椅子上。
细心的宇川发现父亲的一支腿似乎有点问题,忙帮他端正了凳子:“爸,怎么了?”
宇夫人正要开口,宇文光推了她一下:“去,把饭菜端来,宇川已经有一天没有吃饭了。你能忍心让你阿囡宝贝儿子空着肚子在这儿说话。”
“唉。”宇夫人应顺地应了一句,径自进船舱给这对爷们端饭菜去了,这时宇文光把身子弯了下来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变戏法般地拿出了一个胡芦来,把塞子拔开,一股深烈的酒气扑出来,据宇川所知他可是很少喝酒的,这时宇夫人也正好把东西都端了出来,宇川忙走过去把一把凳子拿了出来,这时发觉自己面前也摆着一个盛满高度酒的木杯子。
“川子,我们都快一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吧,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干一杯,一是庆祝你考上了清华,二是咱们父子不应该再有着任何芥蒂。”宇文光那嘶哑的声音里面依旧透出了一种军人特有的豪迈,说完就把杯子举了起来,而从来不在父亲面前喝过酒的宇川不知该怎么办地望了一眼母亲,这时宇文光又催了:“怕什么,男子汉就应该喝酒,你都二十出头了,喝一两杯是应该的。”
“唉!”宇川也不知道从那儿来了一股豪气,把整杯酒都灌了下去,“哈”地呼了口气,这种烈酒把他呛得够呛,不住在在嘴边用手扇着。
“哈哈哈。”宇文光不禁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宇川也真的很久没听到父亲这么爽朗的笑了,并且笑得是如此之开心。
这时宇夫人拿着一把葵扇一边望着差不多辣出了泪水的儿子一边说:“他老爹,别以酒来评价着儿子是不是男子汉,我看他可真的是比你强多了呢,不管是冲劲还是爱情方面。你老爹说是吧?”宇夫人习惯地称着丈夫为你老爹。
“呵呵,宇川,你看你老妈多疼你,不管你是错是对在你老妈眼中都是绝对优秀的呢。”说着他把端自己面前的好菜都推到了宇川的跟前,“你最近可瘦多了。”
“哎。”宇川才发现自己肚子真的是空得可贴到背脊,刚才那一杯烈酒马上让他有着了醉意,宇托起了饭一阵狼咽。
“吃这鱼,这鱼可是个宝,又香又鲜,可以海鱼好吃多了。”宇文光把放在桌子中间的鱼往宇川面前推近了一点,慈爱地看着这个已经真的长大到可以叛逆的儿子。
“嗯。”宇边咀嚼着边应着,不一会儿把整碗饭都咽了下去。
“要不要再来一杯?”宇文光问着儿子。不待宇答应就把杯子拿了过去,宇川越来越发觉父亲的那股高兴儿把身边坐着正借着灯光缝衣服的宇夫人也乐得不住地笑,静静地看着宇川这对父子。今夜的月光很好,天气也很凉爽,满天的星星轻轻地眨着,天空紫蓝紫蓝的,岸边的山林笼在娑的月光中是如此的朦胧、神秘,就如披纱般的修女般,江上胧着水气,若有若无地,几叶孤舟静静地停泊在这平静的江面上,几盏灯远远近近地散布着,倒映在江面上,和满天的繁星随着江中的波涛摇动,益发显得宁静而深远,两岸传来了蟋蟀声,如无极般地传去又传来,水面上偶有一两尾鱼跃出水面,泛起了一两朵浪花来。
“你怎么不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就擅自来这儿了?”宇文光虽然高兴得紧,但还是不忘地嗔怪了一句。
正当宇不知道该怎么说时,宇夫人帮着儿子辨护了:“儿子嘛,你不照样日常念着他。”
“呵呵。”宇文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宇川,你发现没有,你妈可是从来不顶嘴的,可是为了你她今天顶了两了我两次了。”说着又抽了两口烟。
望着这么多年从没有红过脸的夫妇,宇微笑地摇了摇头,忽然问了一句:“爸,怎么您又抽烟了,您不是戒了二十多年了么?”
宇文光转过头去望了眼妻子:“呵呵,没想到我们的儿子在读书后会用字眼了,对着长辈也用着‘您’称呼了,好,不过看来我们真的是老了,居然这样听着很舒服呢。”
“儿子长大了嘛。”宇夫人应了一句,“川,你想一想你老爸成天闷在这儿,不抽烟此不闷坏了他。”
“二十年前是你妈劝我戒烟的,二十年后她叫我抽烧了,你妈是很矛盾的一个女人。”宇文光似乎很珍惜着目前的这好时光地放松地开玩笑。
“爸,妈也是为了你的好。”宇川嘿嘿地说着。
“当年你老爸为戒了吸十几年的烟隐,成天地吃着辣椒,硬是把烟隐压了下去,由于我们南方天气燥热。你爸因为吃着辣椒而还生了好几个大疮。”
宇川沉默了,其实是他感动时的一种表现。
“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以前感觉很慢很慢,但现在一想起就仿佛在昨天一般,当年跟你老妈认识时比你现在还小,当完兵回来跟你妈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你,你刚出生的时候,全身满满的胎毛,像个小熊一般……”
“看你说的。”宇夫人用脚踢了丈夫一下。
“哎呀。”宇文光顿时痛得微微地哼了一下。
“怎么啦?”看着父亲痛得眼都眯了起来,宇川忙问着。宇夫人也忙把缝着衣服放在桌子上,过去帮着宇文光揉着。
“别揉了,这只能引起儿子的担心。”见宇川那关切而焦急的眼神宇文光不再让妻子揉笑了笑,“没什么的,只是前几天跌了一跤,老了,你妈是这中医方面的老手,浸泡了几天后居本都没事了。”宇文光顾作轻松地说着。
“你妈再也不能随便地打断我们父子的谈话了,都一年多了,我们两父子都没有这舒心地谈过话了,”宇文光边说着边捋了一下他那浓密的胡子,“哎,刚才我们说到那儿了,哦,是你说你小子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你才一个拳头那么大,现在转眼就忽溜溜地拔到一米几了,比你爷爷还长,你爷在那时还是全村最高的呢,青出于蓝胜于蓝,呵呵。”
宇川喝了口母亲倒给自己的茶有点舒适地靠在船桅边,宇文光则用烟斗敲了敲船桅,又重新装上了一斗烟,吸了一口“呼”地舒心地吐出,喷得老远老远,“你小时特别调皮,还不到七个月就满屋子地爬着,拾到什么东西就往嘴里面塞,纸屑,鸡毛,烟头,这也你妈妈不让我吸烟的原因,不到十来月就学着摇摇晃晃地学着走路……”
“不是,好像宇十一个月才开始走路的。”宇夫人在旁边插了一句。
“哎呀,十个月跟十一个月差多少天,叫你不要插嘴嘛。”宇文光埋怨了一句,看来他现在有点男人主义了,宇不禁微笑地望了眼妈妈,“接着说,那是宇川由于步子不稳,总爱碰到桌子,椅子什么的,一碰到就哭,哭完又爬了起来,到处晃,到后来再碰到也不哭了,是不是,他妈妈?”宇文光有点醉熏熏地问着。
“不理你了,你不是叫我不要挺嘴的么?”宇夫人只顾着穿针引线。
“呵呵,你看你妈居然不理我了。宇川,帮我倒杯水。”宇文光看来是有点口渴了,宇川忙正要站了起来,宇夫人压住了他的肩膀,帮宇文光倒了一杯茶以让他醒酒。
宇文光一口气把整碗茶都喝了下去,清了清喉咙,继续说着:“那是你爷爷奶奶不帮我们照顾你,只管照顾着你叔叔的儿女,有点看不起你爸妈,说什么你妈妈是越南人的后代,并且没经过他们的同意就结婚了,并说你妈的命不好,和我的搭配不好,但我觉得那纯是民间肓人的乱说,但是当时他们做得很应该,孩子结婚,为什么一定要得通过父母的同意,他们真的是封建,不过说回来,你以后你得带着你的那个刘芸老师回来让我们看一下才行,当然我们相信儿子的眼光肯定是不错的。”宇文光打着阿欠边说着,显然是有点困了。
“爸,您先去睡觉吧。”宇川正要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宇文光摆着手制止了宇川,“今天我看见你特别高兴,以前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们这对老木头了,但看来真的是老爸的错,人到中年了,很多东西都是迟钝了。你勿见怪啊。”
“爸,这是那儿的话。”宇川也是很高兴能见到了父母,好像即使在这片江中也是自己的家了,毕竟家人在那儿,家就在那儿啊。
“那好。”宇文光把脸转向了妻子,“你把棉被和席子拿出来,今晚我们两父子就睡在外面彻夜长谈。是不是,川子。”
不一会儿,宇夫人就把棉被和席子拿了出来铺在船舱上,宇川父子俩和衣躺了上去,望着天空的繁星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那时候你爷爷奶奶把工作岗位让给了你二叔,以为依靠你二叔,他们的晚年就有点保障,所以对你其它几个叔都和我都不能倚重了,他们去给你叔叔照看着婴儿,把你丢在家中的院子里一个人跟着筒筒罐罐自己一个人玩,我和你妈去干农活,就不怎么能照顾你,农田又忙,天气太热,把你带在身边怕把你晒杯,所以就不让你在身边,但好像有一次,那时你才两岁多,那天我们在离家差不多有两公里的地方插身,正当我们在弯着腰插田的时候,忽然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把我们心都叫得颤了,没想到不足两岁的你就一个人走了两公里来寻我们,只见你脸上一斑斑地满是泥水,但那又大眼睛还是那清澈透亮,那时候我们疑惑的是你何以知道那条路,后来才记得一岁时他曾带你去那儿挺过秧。所以我们那时就知道你的记忆力特好,并且知道你这个小子长大也真的是习惯着飘泊呢,果然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事还是让你的本性露了出来。”
“其实这还不是有着你的遗传。”宇夫人在旁边补了一句,不过宇文光不再阻止她的插话,“你还不是在十二岁就离开你父母身边随着文宫团一起到各村各寨去表演,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才认识你的呢。”
“是不是那时你就看上我了?”宇文光一点也不讳忌着儿子在旁边和妻子开着玩笑。
“臭美呢。”宇夫人转过头去了。
“爸,您妈妈是越南人的后代么?”宇忽然想了地问了一句。
“你姥爷是越南人,是来中国做生意的越南人。”宇文光似乎也对着这个这么年多来从来没有对着儿子说过的话题隐瞒着些什么了。
“那我怎么看妈妈一点也不像越南人呢,并且妈妈也并不是如何的会说越南话呢。”宇川望着身边胖胖的母亲亲妮地靠近一些。
“那我们祖先是从北京清河那边来的,我们就一定会说那边的话么,并且你你姥爷那时在一九六一时就因为着饥荒和中国的鄙视而饿死了,你妈那时也才四五岁吧。所以也就是这样子了。”宇文光见妻子在身边还是不想说得太多。
“说吧,这没什么的。”宇夫人很开朗地说着,“当年我的一个姐妹也差一点饿死了。她还真的会讲一些越南话呢。”
“那妈妈,您在中没有被斗么?”宇对着那个年代还是微微略有耳闻。
“没有,那时中国和越南挺好的,中国还支持着援越反美战争,所以我们都没有受太多看小,倒是受着你们宇家的看小罢了,所以我们也不得不到搬出了你爷爷奶奶的那个家,尽管那些房子是你爸和二叔在十二三岁时就建起来的。那时你爷爷,奶奶都有病呢。所以你奶奶真的有点不像人。”宇夫人还是不禁发了句牢骚。
“得了。”宇文光见妻子说自己母亲还是有点不悦地哼了一句,“不管如何,她还是我们的母亲。”宇夫人很快就不说话了。
“其实混血儿都是很聪明的呢,虽然宇川是二代混血儿,但我看我们的儿子比别人还是强多了的。”宇文光无不有点骄傲地说着,“不过你现在这么喜欢着流浪,不能不说是因为从小我就没让你在某一个地方真正地住上四五年的,所以我们父子都是同一种人,你说是不是?”
“是啊,”宇也是很支持着父亲的说法,可以说宇的血液中总有着一种喜欢飘泊的东西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