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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小时候我还你去滨海码头做拆船公司当民工的那段日子么？”宇文光翻了翻身背对着宇川喝了口酒，看来他也怕呛着儿子。
“好像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吧。”垫在坚硬的竹筒枕头上的宇真的有点受不了，就往席子下移了一下，把头垫在平坦冰凉的席子上。
“那说来听听还能记得什么？”宇文光把头转了过来问。
“那好像是在一九八二年吧，也就是两岁半多一点，那时您和叔叔们都忙碌着在一辆大大的货轮上搬运着铁板，您好像在用着一把汽枪在切割着大大的铁板，我则在岸边的沙滩上用着一个铁做的小轮在那大船和岸上的通路上滑着转来转去的，有时会阻止了他们的路，就会让我挨骂一会儿呢。”
“呵呵。”宇文光笑了笑，“你小子那时很调皮，他们哄着你时你不离开，非要等到他们骂你吆喝你才离开找我去告状，不过你也特好哄，只要给你一两个馒头就涕而笑地躲在一个角落里啃去了；”看来宇文光对着那段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光也感到很值得怀念，“不过那时的伙食真的差，每个职工只有一份，即使是带着孩子也不能分得多一半份，而那时你又半大小子很死老子，差不我每餐都要给你吃半份，我的那增份常让我肌肠沽漉的，好像有一次你吃了你的那半份还不肯罢休，还要吃我的那半份，你想若果给你吃了，那我如何做工，所以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了，这时你就吵闹着，我还摔了了一巴掌，还记得么？”
“这个好像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想着自己那还有点印象的调皮样子，宇川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为何我要打你么，因为当时我带你去做工本身就让组织说过，现在你一闹，人家肯定会说‘宇文光他自己一个人都养不起，还要带个孩子来。’这样说可是很丢面的事情，不过当时的工友也蛮体凉的，不时的把一两个馒头塞给你，饭堂里的那些阿姨也满喜欢着你的，毕竟在那儿的孩子也不是很多，虎头虎脑的，并不因为在好坏种条件下瘦下来，长得挺可爱的，她们总是偷偷地给我们半份伙食，你那些工友叔叔总是给你一些苹果糖什么的东西给你，吃了之后一你就会跳舞，这时你就会扭着小屁股着不知是从那儿学来的交际舞，常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但现在我一点儿也不会跳了。”宇川应了一句，“我还见到了郑南叔了，他可真的变化很大呢。”
“是啊，岁月可真的会让人改变很多呢。”宇夫人感叹了一下。“并且你读书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宇夫人把衣服缝好了，把小油灯吹灭，径直地走进里舱去睡觉去了，留着这对睡不着的父子谈天说地。
“打老婆的人不能可怜的。”宇文光或许是为了讨好着妻子才这样说的话，毕竟他这么多年来对着老婆的关系都很有着技巧地处理着。
“可能你还记得吧，你小时曾经常被喝得醉醉的，那时你最喜欢着喝着‘雪碧’等什么饮料的，那些工友常常让你喝酒，有一次他们给你喝的‘雪碧’里掺着米酒，你不管它是否跟平时味道有什么不同，‘咕咕’地整听雪碧喝下就醉得歪歪扭扭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知道酒掺合着喝非常容易醉倒的；，那时不一会儿你就不省人事了，见着你那喝醉酒的样子刚开始还逗着你，后来又见怎么都叫不醒你，他们可就慌了，那帮家伙可慌了手脚，一天都没有醒，那时你又是一个小孩子，那时他们还是计划着把你送去诊所检查一下的，走到半路你就醒了，那次把我和那些工友吓出了一身汗，那时候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妈交待了。”
“这么多年来妈妈知道么？”宇川笑着问。
“这可不是轻松的，”见儿子笑着宇文光还是不太敢轻松，“这么多年来我真的不太敢把这件事拿来说，拿出来说一次就被骂一次，呵呵，你妈妈有时很倔的。那时我也打算和那些工友拼命的，特别是那个郑南，我对他本人一直都不看好。这家伙有点变态。”只见宇文光有点不屑地说着。
“呵，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不寻常的记忆呢，什么时候回去看一下，如何，爸？”宇用手肘垫着头看是否能记得更多一些东西，猛然地问着，“爸，当时您的工资是多少？”
宇文光想了一会儿说：“当时的工资好像每天四块吧，相当于现在每天的二十多块，维持生活还是非常困难的，但那时或许有你在身边，一点也不感到辛苦，一不过当时拆船挺危险的，曾经有几件事发生，两个是上面北方人，一个是武汉人，他们都是箍铁板的，那种比床还在的铁板若果注意力用力当，走在下面的那个是很容易出事的，一个北方人，好像是姓董的吧，由于自持着北方人不小心就被扎死了，其实也是另一个南方人的不协调罢，那个就是郑南，他这家伙永远都是那么狭隘，当年就是和那个北方人有点过节就把他整死了。”
“哦。”宇现在才明白着为何一向很开朗的父亲对着这个昔日工友也没有什么好感了，“那时有没有保险，他的家属得赔了多少钱？”宇川坐了起来。
“那时能有什么保险金，作为一个临时工人，公司里面只赔给他的家属一千块钱多一点儿而已，那时他也没有什么家属在身边，只有着一个小女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做工，那时她和你混得挺好的，或许你们岁数都差不多吧，两个小孩子成天两个人在沙滩上拾着小罐子做小家家的，后来她父亲死了，就由她的爷爷奶奶接回去北方了。”
“这个我很有印象，但总是记不起她的名字了。”宇皱了皱额头说着，“那个女孩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子。”
“嗯。”宇文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叫着董芳吧，那时随着她父亲都是说普通话的，她父亲都是叫她芳妞，那时你也叫着她芳姐，那时她对你挺好的，若果有着其它小孩子来欺负你，她都会跟那些人拼命地嘶咬，有什么东西都会留给你一些，那时有些年轻工友就会逗你们玩，问董芳长大后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你，这时董芳就会跑来看你的小鸡鸡一下后就问你长大后愿不愿娶她，不过你小子当时很狡猾，若果她给你东西吃，你就说愿意，若果没有就说不愿意，这时董芳就会跑去央求她爸爸给钱给她，有几次她爸爸不给她就哭了。”看来宇文光真的有点醉了。
“想不到那时候就会玩弄姑娘感情了。呵呵。”宇微笑地说着，不过笑里面有点苦，说实话这么多年他可真的思念着那个小姑娘。
“其实那是小孩子的天性罢，那时因为我当过兵，普通话说得还不错，就和那个东方人谈得满多的，听说那个东方人也是吉林的吧，由于其它人都不太会说普通话，和他都不是很熟，并且在暗里还说他们的坏话，说他们从老大北方来和他们抢工做，并且他的性格较为耿直，所以说也不知道那次他的人命事故是人为的还是客观的，反正说不清，同时因为那时公司里也不愿多调查这类事情。”
“呼，这或许就是民工的命运吧。”宇叹了口气，“您说这此我就似乎能记得一些了，我说我小时候的拼音怎么这么容易，原来是那时和小董芳练的呢。我似乎还能记得你录时带着我去跟董芳和她爷爷奶奶上车的情景，那时董芳拉着我的衣角就是不放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惊恐地推着她的手，当时她就哭了，这时好像她爷爷把她拉上了车。”
“是啊。”宇文光喷了口烟，“隔这么多年我差不多也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你还能记得那么多，当初她爷爷把她拉上了车的，那时她爷爷还和我说了一些话我现在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当时他很悲伤，那双老眼淌出的泪水很混浊，那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临上车只能塞给他一百多块钱，那时你妈妈还责我为何给家里寄的钱这么少，我也没有告诉她，毕竟她也是个软心肠，至多徒增她几滴眼泪罢。那时小董芳上车后还哭着把头探了出来，向你挥手说着‘再见’还一些反正是很辛酸的话，当时你还楞在那儿，但当车开始起去时，你挣脱我的手，发疯一般地追着那辆虽开动速度还慢的三轮车，你那大嗓门把那司机也弄得不知怎么回事地，就把车停了下来，就这样两个小孩子一个车上，一个车下，探着窗口相互对哭，那个场面真的让人感动，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感伤。”说完还叹了几口气。
宇川沉默了一会儿后问：“董芳后的音讯还有没有？”
“没什么音讯了，”宇文光敲敲了快吸完了的烟斗，“转眼近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那小董芳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不知没有父亲的她能不能过得好？”
“人生总是这样分分合合，离离散散的。”宇川不禁感叹了一句，听了宇川这话宇文光的心也被触动了一下，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或许是为自己目前所处的处境，或许是为无知的未来，忽然想转过了话题，“找到了中意的女孩子了没有？给爸爸说一下，咱两父子也算是多年好朋友了，也难得有这样说话的机会，就给父亲说一说，或许能参考一些什么呢。”
“这个。”宇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吱唔了好一会儿，宇文光把话题接了过来，“那你就说一下钟冰和刘芸，毕竟她们都是我战友的女儿，你现在就当父亲是你的知心朋友，本身就是平等的，等一下我再跟你说一下你老爹我当年的风花雪月，那可真的是无限的惆怅。老爹其实也是很浪漫的。呵呵。”
“钟冰她是个男人婆，刘芸是我的老师，所以都没有什么想法。”宇转过头去望了眼这个久未剃胡子的父亲，感觉到一下子他就由以前的那个高高在上让自己崇拜的父亲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自己平等的朋友一般，让宇川还是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我不觉得，你在梦中总是说着一些和她们有关的梦呓，老爸的听力还是能够辨得出的，如何？”宇文光边笑边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