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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川怎么什么都懂？
瞧他的模样，不该是个男版的“林黛玉”吗？不该是什么都不懂的谪仙一般的人物吗？
我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脖子，不自然的回他，“阿乔，你还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小了，宋姐姐，快十八了。”
十八岁的男孩，情窦初开的年纪，应该会很想很多的东西，也会看一些成年人看的东西。乔川，他……他也会看吗？
也会看的吧，我以前以为盛云廷不会看，结果盛云廷也是会看的。
我平静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的褪去，“好了，你十八了，快要参加高考了，是不是该准备去看书了？”
我绕过他欲走。
他却还关心着我为什么回来时换了一套衣服，也不跟我绕圈子了，直接问我，“宋姐姐，你的衣服到底为什么换掉啊？”
该不该告诉乔川呢？
告诉乔川也没什么的吧。
他曾经也唤江书奕那般亲切的一声，“书奕哥。”
很奇怪的，我没有多少犹豫便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乔川。这个少年，这个曾经想要拆散我和江书奕的少年，此时，我把全部的心扉敞开给他看。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他明明做着不讨喜的事情，却叫我没办法厌恶他。
乔川听罢，未直接表达出他的看法，只是很轻描淡写的对我说道，“宋姐姐，要不要看一场电影？”
我失神的看向他。
瞧，他懂我。
他果然懂我。
他走到我跟前，拉过我的手腕，让我坐在了沙发上，给我放了一部古早的爱情片《假如爱有天意》。
我一边看，一边流眼泪，我把在江书奕面前没有流下来的泪，统统的流到了乔川面前。
乔川默默的伸手将我的脑袋摁在了他的肩膀处，他说，“宋姐姐，今天把我肩膀借给你用一下。”
过了很久，又道，“宋姐姐，电影很感人吧。”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宋姐姐一个小秘密。”
还是秘密。
他有太多秘密了。
我的嗓子里还有淡淡的哭腔，我说，“你那么多秘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他笑了，“关于宋姐姐你的。”
“……”
他知道关于我的秘密？我哪有还有什么秘密，我的事情感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了。我的人生简单的，除了一个盛云廷，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他低下头，捂着手，凑在我的耳旁道，“宋姐姐，这个秘密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我今天说了，你不要生气。”
“……”
“宋姐姐，其实……”他有意顿了顿，而后漾着笑意道，“你哭起来很丑的。”
“什，什么？”
我坐直了，诧异的盯着他，泪珠还挂在眼眶里没流下来。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大秘密，结果他开口却说我丑？？？
“宋姐姐，真的很丑。你哭的时候。”
我泪珠奇异的缩回了眼眶里，竟然连哭都忘记了。
丑？
见我懵住，乔川紧接着又道，“可是，宋姐姐，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圆润的指腹扬着我的嘴角，让我作出一副笑起来的样子。
那天，我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没笑，我都快忘了。
记忆最深刻是，乔川倒是笑的很开心，他说，宋姐姐，你长了一张苦瓜脸。
他说，宋姐姐，我姐夫怎么会喜欢你这张苦瓜脸啊。
半晌，又呢喃道，宋姐姐，你这张苦瓜脸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
我被这一句一句闹得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了，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听他闲碎的话语，听他像个老朋友似的吐槽我。
我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我忘了见到江书奕那时候的伤感，也忘了面对顾子延那颗心的难受，我只是很很平静，很平静站在一场温暖的春风里。
窗外是呼啸的寒风。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才恍然，原来我以为的少年其实长了一颗桑老的心。
……
就在我们看电影的时候，门外的顾子延望着紧闭的大门，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手指点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
他翻开手机，看着手机上盛云廷的照片，念叨着，“盛云廷，你还喜欢抽烟对吧。呵。”
及至深夜，顾子延知道我不会再从这扇门里出来了，他也不欲进去再找我。有时候，有些话，面对有些人的时候，是无法说出口的。
准确的来说，顾子延已经不知道可以和我说什么了。
关心吗？
嘲讽吗？
获得拥抱吗？
喜欢吗？
讨厌吗？
……
好像哪一种都不是，最初的接近已然变了味道。
他说不清，靠近一个死了丈夫的，离过婚，又没有子宫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处，如果真是有好处，到底还是因为那份无法公之于世的遗嘱吧。
顾子延有生以来第一次抽了烟。
从公寓里走出来，上车之前，他朝着上方望了望，看百家灯火通明，想着我回去哭鼻子的模样。他以为，我进了屋，定是要哭的惨兮兮的，定是要为江书奕要死要活的。
他嗤之以鼻，进了车，转身朝便利店买了包烟。
烟味并不好闻，初次抽的时候呛得人挺难受，顾子延闷闷的咳嗽了一声，定下来仔细的瞧着烟头一点红红的火光。
烟雾缭绕，晕染着他深邃的双眸。
他笑了笑，觉得几分讽刺，他又不是盛云廷，买了《三体》，用了椰子味的洗发水，做这些已经难以忍受了。
干嘛还要抽烟。
呵。
他想通了什么似的，迅速的把烟捻灭，敛了笑容，将车子开向了乔家。
到乔家的时候，乔晚晚正坐在沙发上跟着乔母诉苦，她红肿着双眼。乔母心疼女儿，不停的在安慰着她。
顾子延一进门，乔母便狠狠的瞪着顾子延，正欲发作。乔晚晚先一步压住了乔母的手腕。
她在等待顾子延开口。
她一直在等待顾子延来找她。
终于等到了。
“晚晚，跟我回家。”顾子延朝她伸出手。
他仍旧像人前那种关心老婆的好男人的模样，眸子里漫着浅浅的温柔。
“子延。”乔晚晚挺着大肚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一下子抱住了他，呜咽着，“我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人，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啊，为什么盛氏的股份要给宋茫。”
“晚晚，我说了，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为什么偏偏给宋茫。”
“好了，别说了，回家吧。”
顾子延拉开乔晚晚，他显然不想跟乔晚晚再谈论起我的事。对“宋茫”这个名字，今天，他已经够厌烦的了。
“子延，我总是听你的。”乔晚晚缩回了手，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她大概是累了，大概是不想再听话了。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作为一个听话的女人有多累了。
她低低的，“我第一次这样跟你吵架，我以为你很快会来哄我。可是，你并没有。你给宋茫租了公寓，你给她留了盛氏的股份。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想着，我要冷静下来，我想着要是跟你说了这些，你会不开心。我就忍着不说。”
她总是把顾子延放在第一位。
从以前到现在。
她顿了顿，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疼，“子延，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宋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