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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川的围巾被弄脏了，还给他的时候，我很抱歉，并承诺帮他洗干净。
他把脏围巾收了起来，和他那些干净的围巾放在了一起。
他回过头，笑眯眯的对我说，“宋姐姐，你不如送我一条围巾吧。我好像还没收过宋姐姐的礼物呢。”
这家伙，还趁机朝我要礼物来了。
我说，“好。”
我已做了打算，不仅要给他送礼物，还要准备去诊所找份工作。
我仍旧对医生这份工作保持着赤城的热爱。
“宋姐姐，我不要你买的围巾。你给我织一条围巾吧。”
他还提出了要求。
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困难，我从来没有织过围巾。
我老实跟乔川说了情况。
乔川歪着头，略微思索道，“网上有很多视频，宋姐姐可以学。宋姐姐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乔川说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久之前，还说我笨，这下子又说我聪明。
我没被他套路进去，因为，我打算工作了。一旦工作就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织围巾。
听说我又要去诊所找工作，乔川当即阻止了我。
“宋姐姐，你不必工作，我姐夫会养你。再说，你的手腕还没完全恢复，你需要静养。”
我的手腕确实没有恢复，也没有机会恢复了。
那条狰狞的伤疤会伴我终身。
但没关系，我并不后悔，即使时光倒流，我依然会做出那样的选择，那时候，我想着去死，去陪着盛云廷。
“阿乔，我不用顾子延养我，我该还债了。”
不，是我该拿回盛云廷予我的东西了。
“宋姐姐，”乔川还是挡在我面前，不让我出门，“你有工作，你需要帮我补习功课。”
这算不上工作。
乔川紧接着补充道，“宋姐姐，我可能忘了告诉你。你帮我补习功课，是有工资拿的。”
他几分俏皮的挑了挑眉，“我跟我姐夫说了你帮我补习功课的事。你作为我的家庭教师，自然有工资。下个月，工资就能到手了。”
“嗯？”我皱着眉头。
还有这回事？
“所以，宋姐姐有时间给我织围巾了吗？”乔川顺势接道。
我摇摇头，“不行。”
在跟乔川窝在公寓里的日子，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乔川。我这个人没有多么高尚伟大的理想，但作为一名医生，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那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
我曾经想着进修，想着让自己更加专业，想着成为一名卓越的妇产科医生。
这一切都被我的婚姻，被盛云廷的死亡打破了。
我没有怨任何人。
我伤了手腕，我弄的遍体鳞伤，我无法拿起手术刀……种种归因起来，不过是因为我脆弱又懦弱，是我对生活丧失了希望。
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总觉得生活空洞的厉害。
又总觉得既然没有希望，何必活着。
但，乔川让我懂得了，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看着他每日吃药，看着他难受的时候连连咳嗽，看着他放弃了保送也依然努力的在为高考做准备，看着精致又美丽的面颊仿佛风一吹就碎了……
原来生活不是挣扎无妄，而是在一堆污秽里也能找到干净的光。
不久之前，我曾问他，放弃了保送如果高考没有考好怎么办？
他笑笑，无所谓道，那就再考。
阿乔，那你有理想吗？
有，当个画家。
那天，他还送我一幅画，画里是漫天的星光。
彼时，我看着乔川一脸期盼的样子，又想着他的画。
他送过我好几幅画，我却什么都没有送过他。
一条围巾嘛，试试也可以。
我酝酿许久，答应给他织围巾，但同时明确说了，我要去工作。
乔川露出疑惑，“帮我补习的工资，宋姐姐不要了？”
“顾先生要是给了，自然要。”
不要白不要。
乔川想了想，靠在门沿上轻轻道，“一定还想拿起手术刀吧。”
我避开他的眼神。
糟了，又被他看出来我的心思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乔川后来放弃了漫天的星光，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们的心中都还有一个梦。
无法放弃，能让我们坚持活下去的梦。
乔川穿好了外套，给我拿了一条新围巾，打算跟我一道出门。他说，想看看我怎么面试入职。
还打趣我，说如果我没有入职成功，就回来继续做他的家教老师。反正，他姐夫有钱。
提到顾子延，我才想起来，那天晚上之后，顾子延就没有来了。算了算时间，明天就是江书奕结婚的日子了。
当时顾子延买的那对手表，说让我送的手表，还落在顾子延的车里。
也不知道顾子延是怎么想的。
算了，反正，他不来叨扰我，我反而落得清闲。
我早已在网上找好了诊所，市里的诊所，规模不大不小，比村里条件好多了。我本已做医生多年，除了不能做手术，其他的会诊方面没有问题。
面试很简单，也很轻松的就通过了。
诊所这边通知我，下周就可以来上班。
从诊所出来，乔川笑眯眯的夸赞我，“宋姐姐真厉害。为了庆祝宋姐姐就职成功，我请宋姐姐吃一顿吧。”
“我请你吧。”我主动道。
我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人叫着乔川的名字，“乔川。”
只见徐思琪兴高采烈的跑向乔川，寒冬腊月，她上身一个宽大的白色羽绒服，下身却光着腿。两条腿冻的通红通红的。
她打了一个喷嚏，朝着乔川亲切的笑，“乔川，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我感冒了，正好要买药。乔川，你也生病了吗？”
“没有，我姐姐是医生，她在这里工作。”乔川淡淡的解释。
“啊！姐姐是医生啊，好厉害。”徐思琪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小姑娘对着我一脸崇拜的表情。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乔川没说我是他姐姐，小姑娘对我还有几分敌意，现在见着我倒是很尊重，一脸笑容。
我笑着，目光又移向了她光着的大腿，对着她，像个长辈似的，“感冒了还光着腿。不能这样，身体会扛不住的。”
徐思琪不好意思的将羽绒服拢紧了些，“姐姐，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很听话。我保证会穿裤子。”
“姐姐，走吧。”乔川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提醒我，又看向徐思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徐思琪念念不舍的看向乔川，“乔川，马上要过圣诞节了，打算怎么过啊？”
“在家。”乔川淡淡道。
“在家？在家多无趣啊。我，林临，还有霍雨霏，吴然，我们几个打算一起去滑雪，乔川，要不要一起去？”徐思琪兴奋的看向乔川。
又默默的把目光移向了我，小姑娘的眼神充满了恳求。
我顿时明白了，想着我工作的时候，就剩下乔川一个人在公寓里，一个人多孤单啊。他既然有这么多同学，就该好好的享受美好的学生时光，不至于以后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学生时代都白过了。
就像我，我就是一心埋头学习，都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在乔川刚要开口之际，我及时道，“阿乔去吧，滑雪一定很好玩。”
乔川愣了一下，“你觉得好玩？”
“嗯。”
“……”乔川的嘴唇动了动。
我再次点头示意，去吧，阿乔。
乔川终于点头，他说，“好，那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