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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娅告诉咪咪:“因为婶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呀。兽人在恶劣的环境中,是睡不好的。确定安全了,才敢补觉。”
幼崽担心:“那婶婶不饿嘛?”
虎娅笑道:“饿了就会醒。睡觉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要往后靠哦。”
仿佛是印证虎娅的话,下一秒羊青睫毛颤动,睁开了双眼。
咪咪惊喜道:“耶,婶婶真的没死~她活过来了!”
此时的羊青有了力气,不需要人搀扶也能起身。
她看看虎娅,看看咪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幸好羊婆婆来了,“孩子,感觉怎么样?”
羊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多了。”
羊婆婆松了一口气,“饿了吧?先吃点肉粥。”
羊青惊恐推拒,又吃肉粥?什么样的部落都遭不住外来者这样吃吧?
她赶紧拉过羊婆婆,压低声音说:“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
羊婆婆不明所以,“你不想吃肉粥?想吃其他——”
“不!”羊青连连摇头,“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个外来者,是个流浪兽人!你将部落的盐水、食物分给我,族人们会生气的。”
她不是部落的一份子,她吃盐水、吃肉粥,那就是在挤占其他兽人的生存空间。
“妈妈,你的部落很好,我不希望你被驱逐出去。”羊青哽咽着,“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我今天就走。”
羊婆婆欣慰的同时又心痛,她握紧羊青的手,说:“现在是大冬季,你要去哪儿?”
羊青扯出一个笑来,扯开唇上的血痂,“我会有去处的,会有的……”
她总不能拖累母亲吧??
好不容易有个强大的部落愿意接纳年迈的妈妈,做女儿得怎么能拖后腿呢?
“你哪儿也不用去。”虎娅抖了抖耳朵,她微笑着看向羊青,“我们部落愿意接纳你。”
羊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嗫嚅着嘴唇,“什,什么?”
虎娅掂了掂怀中的咪咪,“是我们的巫说的。”
咪咪冲羊青咧嘴一笑,“嗯嗯!是我说的~”
“可,可是我,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羊青的声音逐渐变小,她不强壮了,腿也瘸了,没办法为部落做出贡献,至少现在不能。
她留下来,只会成为蛀虫。
“确实呢!”咪咪也觉得羊青说得对。
“所以我还是——”
“所以婶婶要好好休息!”咪咪小手环胸,认真的小模样分外可爱。
“我,休息?”羊青不可置信。
虎娅说:“巫说了要接纳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蒲公英部落的一份子了。我们的余粮足够再养一个人,你不用担心。”
羊青还想说些什么,被羊婆婆摁住了,“听巫的,听族长的。”
羊青闭上了张开的嘴,忐忑不安地点头。
吃过粥后,羊婆婆要给她治疗外伤,只是她浑身黢黑,看不清哪里有伤哪里没伤。
于是大家开始烧热水,给羊青洗澡。
羊青冷静下来后,才开始观察部落。
好暖和,暖得不真实。
妈妈正在给一个奇怪的炉灶换一个奇怪的燃料,它很热,烘得人发烫。
那口大锅是什么做的?好坚固呀,里面的雪水一下就化了。
咦,圆滚滚的幼崽拿来了什么?是桶吗?怎么那样红?用什么花染的?
药皂水擦上羊青手臂那一刻,她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接着她的肤色两极分化,水也瞬间变灰。
咪咪瞪圆了眼睛看,“哇,婶婶掉色了耶!”
羊青的脸热了热,在羊族部落或棕熊部落,大家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她不觉得怎么样。
可到了蒲公英部落,每个人都干净整洁,不说白嫩吧,至少脖子、手指上没有厚厚的泥,身上也没有臭味。
水换了五桶,羊青身上的灰才下完,露出斑驳交错的伤痕,最严重的是双手双脚,有好多道伤都凹陷下去了,可想而知受了多重的伤。
咪咪看着羊青拱起的后背,脊梁骨一节一节的,被薄薄的皮包着,分外显眼。
她想起获得神赐之前,妈妈也是这样的,幼崽的鼻子酸了酸。
小孩儿受不了移开视线,又不经意落在了羊青的腿上。
瘦弱的双腿同样皮包骨头,左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咪咪眼睛瞪得溜圆儿,泪花控制不止淌出,她小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呜哇哇!”
震天的哭声吓到了所有人,羊青急忙捂住自己的腿。
是不是她的跛腿太丑陋,吓坏了巫?
虎娅抱住咪咪哄,“怎么了咪咪?”
咪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婶婶好痛啊,呜呜!妈妈也好痛啊!”
孩子语序混乱,但虎娅听出来了,她在心疼自己,也在心疼羊青。
盐湖争夺战时,虎娅的腿受了伤,当时断了骨头,幸好有药,再加上羊婆婆的医术好,她才没有跛脚。
羊青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山谷底下什么都缺,能保住一条命都算不错了。
知道幼崽是心疼她而哭,羊青说不上是怎么滋味儿,只觉得心头暖暖的,鼻子酸酸的。
她垂下眼眸,落下泪来。
她哽咽着说:“咪巫,我,我没事的,我还能走路。”
咪咪在虎娅怀里翻滚,像只难摁的猫仔。
虎娅将她放下,她“哒哒哒”的跑到竹柜前,翻出了糖莲子,给羊青塞了一颗。
“钱婆婆说,日子苦,吃点甜的就好了。”咪咪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因为她也变得苦苦的。
大家也苦苦的吗?那大家也吃糖莲子吧!
于是乎,所有人都被幼崽投喂了甜滋滋的小零嘴。
羊青缓慢的咀嚼着莲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
蒲公英部落怎么那么好?
好得像做梦。
如果是梦,她愿意一辈子活在梦里,不再醒来……
洗漱完后,羊青又被柔软的珊瑚绒睡衣震撼,穿上雪地靴更是惊为天人。
她怀疑自己进入了神界,不然怎么会有一个部落这样富足,这样神奇?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没见过的。
妈妈告诉她,一切都是巫带来的,是巫获得了神明的恩赐。
所以她也要保护好巫,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巫的神力。
羊青看着拱过来,缠着自己说棕熊部落见闻的幼崽,暗暗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咪咪巫!”
可谁知道,第一个伤害巫的人,竟然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