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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三这天，是羊青来到部落的第三天。
这天早上刚醒，羊青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她浑身绵软，头晕肉热，皮肤奇痒难忍，她忍不住抓了一把，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血了。
羊青下意识睁开眼睛看指甲缝，洗不干净的皲裂指头上没有血，而是一片略显黏稠的水渍。
羊青松了一口气，“是水啊……”
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随后猛然瞪大，等等，是什么？
水？
羊青连忙扭动身躯，看水渍的源头。
她的手臂上冒出了几个水泡，其中一个被她抓破了。
羊青惊叫，“我的兽神！”
窝在她怀中听了一晚上故事的咪咪还没睡饱，幼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往婶婶怀里拱。
羊青连忙把人推开，“不要靠近我！”
咪咪被推到了羊婆婆怀里，彻底醒了，她不解地看向羊青，“婶婶，怎么啦？”
“我长水泡了！妈妈，我长水泡了！”羊青颤抖着手惊叫，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清醒了。
众人震惊不已，“什么？你长水泡了？”
咪咪不知道长水泡是什么意思，抱着妙脆角呆呆地看着兽人们，大家的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把孩子隔开！快！”羊婆婆忙不迭下床，羊青也一瘸一拐地跟上，她惶恐不安地看着咪咪，嘴里祈祷着：“兽神，千万不要让我们的巫染上！”
大家商议一番，决定将她隔离在柴房，开始全面消毒。
虎娅三令五申，“所有人听好了，不要靠近柴房，特别是咪咪，知道吗？”
咪咪懵懵地点头，“妈妈，”她不解地靠近虎娅，“什么是水泡？很可怕吗？”
虎娅一边用药皂给咪咪洗脸和手，一边说：“水泡很危险！长了水泡，就会发热，身体很痒，还会传给别人。”
水痘在现代有很好的治疗方式，饶是如此，长了水痘的人也不免被折磨一番，更别提医疗技术极其落后的兽人世界了。
在这里，一旦有人感染了水痘，就会立刻被驱逐出去。
因为水痘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兽人们虽然皮实，可长年累月的缺衣少食，让他们免疫力低下，极其容易被传染。
感染，就等同于半只脚踏进兽神殿，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虎娅心跳如雷，咪咪是最靠近羊青的，她又是孩子，非常容易感染。
她仔细用药皂给咪咪擦洗了一遍，又用酒精大面积喷洒床铺被褥，羊青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热水烫过。
就算做了紧急处理，虎娅还是不安到了极点。
她连连叮嘱，“咪咪，要是觉得头晕、发热、身体痒，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幼崽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她忙不迭点头，小心脏也跟着紧张地“怦怦”跳。
柴房里，羊青哀求着：“妈妈，让我走吧？我不能害了你们……”
羊婆婆咬着嘴唇，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长过水泡，熬过来了，她不会再长了，所以她能贴身照顾羊青。
“外面太冷了，你出去会冻死的。”
羊青控制不住地抓挠水泡边缘，又不敢用力，怕抓破了它，“死我一个没事的，我能过两天好日子，已经是兽神的恩赐了，我不能给你们带来灾害。”
羊婆婆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她哪里不知道水泡的凶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羊青，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族长，我想和羊青离开部落……”
虎娅也在纠结，她抱紧咪咪，扫视众人。
她和部落里的一半兽人都长过水泡，几乎所有部落的解决方法都是驱逐。
好一点的部落，会在外面搭建个小房子让病人居住，每天送去一顿水、饭，熬过来就能留下，死了，便会被草草掩埋。
羊婆婆为部落做过贡献，她的草药，医治过所有族人。
正因如此，虎娅才愿意接纳羊青加入部落。
可现在情况不同，羊青生病了，传染性很强，作为族长，她要为大局考虑……
虎娅深吸一口气，决定了，“好！”
“不要不要！”咪咪突然闹腾起来，她煞白着小脸，“我不要羊婆婆走！外面很冷的，会死人的！”
入冬以来，咪咪经历过虎娅受伤、猩星失温，死亡的恐惧像一颗种子，在她幼小的心里扎根发芽。
她不安地抱紧虎娅的脖子，哀求道：“我不会靠近柴房的，妈妈，我保证！”
“咪咪……”虎娅心疼得无法呼吸，大家一起度过难熬的三年，她的心又不是泥团捏的，早把羊婆婆当亲人了，可是——
“她们必须离开！”虎娅琥珀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决绝，她不能让其他族人涉险。
“发过水痘的出来，清点柴房里的木头、皮草，我们在外面搭个小屋。其他人先进地窖！”
咪咪被狐九抱进了地窖里，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狐九安慰幼崽，“我们会给羊婆婆一个炉子，她们不会受冻的。上次咪咪换蜂窝煤，叔叔不是又送了一个吗？”
狐九说着，给咪咪塞了个麻团。
咪咪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小脑袋瓜浮想联翩。
一时是羊婆婆和羊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一时又是羊青发热。
发热很难受得，咪咪知道呢。
咪咪狠狠地撕咬着麻团，仿佛它是病毒之源，她一边啃着一边嘟囔：“水泡坏，婶婶好。我讨厌水泡！”
大人们被咪咪逗笑了，他们揉了揉咪咪的脑袋，附和道：“就是就是，水泡坏透了！羊婆婆一定会把它赶走的。等它走了，我们又能见到羊青婶婶了，对不对？”
咪咪这才高兴了些，“嗯呐～等婶婶好了，再给我讲故事！”
由于不能出地窖，咪咪干脆在里面玩点读机。
只是平时注意力都很集中的她，今天却频频打呵欠。
迷迷糊糊中，咪咪靠着狐九睡了过去。
狐九只当孩子困了，抱着咪咪调整坐姿，好让她睡得安稳。
他的手掌刚触碰到咪咪的脖颈，突然觉得温度不对，有点过热了吧？
而且，似乎有什么膈着他的手？
“猴爷爷，照照灯。”狐九内心极其不安。
猴爷爷将点读机的亮度拉到最大。
众人凑近一看，咪咪烧得脸蛋红扑扑。
翻过来再看，嚯！幼崽的后颈上冒出了三颗红彤彤清亮亮的水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