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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张口就要(第1/2页)
街上已经动了起来,拉着冻高粱、干白菜的骡车排着队往车站走,赶车的老板裹着棉帽,跟车把式念叨,
“这大冷天的又剿匪,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匪,折腾人。”
跟着车的警察晃了晃警棍。
“少废话,赶紧走,误了太君的事抓你去修工事。”
百姓都缩着脖子赶路,没人往百里外的枪炮声上想。
回到县署,徐知远直接进了电报房,让报务员给第十四师团先头联队部回电。
“盖平周边四十里内哨卡均无敌情,所需给养已在转运车站,三号、四号货位清空,井上副县长赴石河核查防务,卑职已安排妥当,恭迎部队抵达。”
电文发出去一刻钟,对方回了一个字。
阅。
......
盖平以南三十里的乱石山沟,雪窝子里藏着106军南下部队的临时指挥部。
加厚的军用帐篷蒙着三层雪地伪装布,篷布缝里漏出点马灯的光,地图铺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上,
凌震山手里捏着刚译完的电报,指尖点在石河路段。
帐篷里站着摩步一旅的旅长陈峰,还有独立步兵团的团长王铁生,旁边的作战参谋拿着铅笔,等着记录命令。
“情报没错,三浦的先头联队三千人,现在前卫两个中队已经过了石河,后面的联队部带两个大队还在二十里以外。”
凌震山的手指顺着铁路线划了一道,“按三号预案来,围点打援。”
他抬手指向盖平的方向。
“先放前锋的两个中队进盖平,他们总共三百多人,城里有内线控着警察大队,四门一封,跑不了一个。
摩步一旅带独立步兵团,等联队部和两个大队全部开进石河以北的夹槽沟路段,工兵先炸南北两头的铁路路基,
把人堵在沟里,Pak40反坦克炮架在两侧丘陵的反斜面,先敲掉他们的野炮和速射炮,不用冲锋,围死就行,等南边的战斗结束再收拾。”
陈峰往前凑了半步,指着地图上的夹槽沟。
“夹槽沟两边都是陡坡,装甲车开不上去,只能沿铁路冲,我们把半履带车堵在两头,交叉火力压着,他们冲不出来。”
“工兵排带两百公斤TNT,提前埋在南北两头的钢轨接头底下,炸的时候连路基带枕木一块掀,日本人的养路队最少要修十二个小时。”
凌震山点了点头,又指向复县以南的位置,
“剩下的装甲一师主力、军属重炮营、装甲搜索营,吃完中午饭立刻出发,沿铁路西侧的丘陵小路往南插,绕过复县的日军警戒哨,在三十里堡路段设伏,
等第十四师团的后续主力联队进了包围圈,重炮先轰车头,装甲群从两侧冲,把行军纵队切成三段,一口吃掉。”
王铁生抬手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把先头的两个大队堵得严严实实。”
“注意,所有车辆全部缠防滑链,盖雪地伪装布,行军不许开灯,不许生火,电台保持静默,接触之前不许开枪。”
凌震山拿起铅笔,在三十里堡的位置画了个叉,
“吃掉这股增援,旅顺和大连的门户就开了,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几个人齐声应下,掀开门帘出了帐篷。
雪地里的部队已经开始动了。Sd.KfZ251半履带车盖着白布,轮胎上的防滑链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穿着雪地伪装服的士兵坐在车厢里,98k步枪靠在肩边,MP40的枪身套着白枪套。
工兵把成箱的TNT搬上轮式装甲车,侦察兵已经提前摸向了铁路沿线的护路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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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毫米Pak40反坦克炮挂在牵引车后面,炮盾上贴满了雪块,往丘陵反斜面的预设阵地开。军属重炮营的150毫米榴弹炮盖着炮衣,测距兵提前蹲在山头上,对着铁路段标定射击诸元。
风卷着雪沫刮过山谷,把车辙印和脚印一点点盖平。
南边的铁路尽头,三浦的先头军列喷着白汽往北开,车头的车灯蒙着黑布,只有一点昏黄的光落在雪地上。
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顺着风飘进雪谷里。
......
火车汽笛压着风传进盖平城时,日头刚爬到南站牌的木杆顶上。
徐知远裹着呢子大衣站在站台上,身后是商工会的几个粮栈老板。
小林套着件貉绒领的和服外套,棉帽耳耷着,手里捻着串佛珠。
站台两侧的伪警拉成一条线,把挑担子的力夫拦在货场栅栏外头。
军列喘着白汽滑进站。车头煤水箱上结了冰壳,车厢门一扇扇拉开,皮靴砸在站台石板上,响成一片。
下车的是两个中队的步兵,黄呢大衣外头缠着草绳,刺刀套着布套。
带队的筱田大尉扶着军刀,从最后一节踏板跳下来,皮鞋碾过轨道边的煤渣,先扫了一眼迎候的人群。
他的视线在前头停住。
“井上副县长呢?”
徐知远往前欠了欠身。
“井上先生昨夜似乎有什么事情,连夜去了前沿,走得仓促,没来得及通报联队。”
筱田没接话,戴手套的手指在军刀柄上绕了一圈。
“什么时候走的?”
“亥时过后。”
“谁跟着?”
“守备队两个卫兵,还有司机。”
筱田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辎重副官内田。
内田翻开本子,压低声音报了两句。站台风硬,徐知远没听清字眼,只看见筱田腮帮子咬了咬,又松开。
“电话摇过石河没有?”
“摇了。”徐知远答得谨慎,
“线路时断时续,接前沿哨所要等线务兵搭线。”
筱田哼了一声,沿着站台往三号货台走。
货台上堆着征来的粮袋,垛子码得不算高,旁边堆着些干柴和棉门帘。
他用军刀鞘拨开麻绳,抓起一把高粱米搓了搓,米粒从指缝漏下去,混进站台的积雪。
“联队一千多号人下午到。”他把空粮袋往台上一摔,
“这就是两天的给养?喂麻雀都不够。”
小林赶紧鞠躬,刚要张嘴报价,筱田的手已经抬起来截住话头,军靴一转,停在徐知远面前。
“你是一县之长。防务公粮囤在哪里,商货怎么征调,都是县署的差事。
皇军在前头剿匪,后方连顿热饭都供不上?”
唾沫星子溅到呢子大衣前襟。徐知远弓着腰没敢直,嘴里连声应是。
实权在副县长手里,印章在日系秘书手里,连粮秣股的股长都是小林荐的人......这些话堵在嗓子眼,半个字吐不得。
“大部队下午进站。”筱田竖起两根手指,
“在此驻屯两天,侦察营口方向敌情。每顿要热饭,米饭、酱汤、腌菜,按人头送到各中队宿营地。柴不够,拆民房也得烧。”
徐知远的腰又弯下去一些。
“两天……城里存粮连军带民,实在……”
“那是你的事。”
筱田整了整手套,越过他往站台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