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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设伏(第1/2页)
小林颠颠跟上去，两人在站前广场的汽车边站住。小林弓着背比划，说的是粮秣运费和货栈征用的价码。筱田听了两句，拉开车门。
“去商工会谈。”
轿车卷起雪沫子开走。徐知远在站台上直起腰，后背的冷汗让风一灌，凉透了棉袄。
他没回县署，绕了两条胡同，从赵宅后角门进去。
堂屋里韩奎就着炭火看地图，MP40拆成零件摊在粗布上。听完禀报，他把最后一根撞针压回枪身，拉了下枪机。
“一千多人下午到，驻两天，等联队主力。”韩奎折起地图塞进怀里，
“车站这四百，陈旅长的人已经围上，四个出口全锁了。”
他扭头冲柴房抬下巴。通信员掀帘出来，电报纸夹在夹板上。
“发前指。敌前卫两个中队已进站，补给不足，未见戒备。
敌第二梯队约八百人午后并入联队序列，联队主力三千余黄昏前进入二道沟子区间。
丙号预案不变，令各阵地等车进弯再打。”
电键声细碎响了十几秒，又停。
二道沟子弯道在盖平以南十二里。
铁轨顺着丘陵脚下拐出个大弯，弯内是结了冰的河沟，弯外陡坡上长满落叶松。
陈恪趴在坡顶雪窝子里，望远镜贴着护胸油布。坡道反斜面，两门Pak40反坦克炮披着白帆布，炮组把炮弹摆在脚边弹坑里，穿甲弹、高爆弹分两摞码齐。
“车头进弯再敲。”陈恪把望远镜递给炮兵连长，
“先打第三节装甲车厢，机枪中队在里头。炮一响，工兵起爆，前后铁轨各掀三十米。”
炮兵连长把方位盘刻度又核对一遍，冲炮位竖了下拳头。
半履带车停在坡后林子里，Sd.KfZ.251车头朝外，车载MG42的弹链已经挂好。
摩步兵沿雪沟铺开，白罩衣和雪壳子连成一片，98k保险全拉开，手榴弹拧开盖摆在胸墙上。
南边九里坡，彭戈的装甲掷弹兵团和一五零榴弹炮营埋在山坳里。
再往南，石河两座铁路桥的桥墩上，工兵贴好了成型药包，电线顺着桥基拖进岸边散兵坑，起爆器用雨衣裹着搁在膝盖边。
日头往辽河西边沉下去，南边铁轨上传来震动。
压道的轨道车先过，车斗上架着歪把子机枪，四个鬼子缩着脖子张望。轨道车晃悠着穿过弯道，往北开向盖平站，没停。
又过一刻钟，蒸汽机车的黑烟从丘陵后头冒出来。
一列，两列，三列。
军列拉得老长。车头挂着平板车皮，上头用帆布蒙着九二式步兵炮和驮马。
闷罐车厢门缝往外冒热气，几个鬼子拉开门透气，脑袋探出车窗往北张望。
最前的机车挂着七节车厢，全部压上弯道。
陈恪手里的信号枪抬起来。
“起爆。”
工兵排长两只手握住电起爆器手柄，同时往下压。
弯道南北两端的铁轨底下同时拱起两团火光，冻土、枕木碎块和折断的钢轨掀上半空，又砸进雪沟。
车头排障器轧上断轨，整个机车往右一歪，车轮脱槽，擦着枕木犁出一串火星，带着前头两节车厢侧翻在路基斜坡上。
几乎同一瞬，两门Pak40先后开火。
穿甲弹从三百米外坡地砸下来，头一发钻进第三节车厢铁皮，车厢里头炸开，帆布蒙着的重机枪连人带枪掀出车壁。
第二发命中平板车上一门步兵炮，炮架和马具碎成一堆。
“放！”
丘陵两侧散兵线同时开火。
MG42连发声撕开雪幕，98k步枪声夹在中间，一枪一个点。
迫击炮排六门八零炮按预定诸元急速射，头一轮落进尾部车厢，闷罐车顶盖被掀飞，雪水、木屑、枪支一起抛起来。
沿铁路十多里的丘陵全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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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翻倒的车厢底下架起来，弹雨扫得坡地雪屑飞溅，两个摩步兵挂彩滚下雪沟。
旁边半履带车调转枪口，MG42一个长点射，机枪位连人带枪哑了火。
平板车上一门三七速射炮解开固定索，几个鬼子摇着炮架对准坡道。
炮口火光一闪，最前头一辆二五一车头装甲凹进一块，车身横在公路边。
四号坦克炮塔转过来，七十五毫米炮一炮正中平板车，速射炮连着弹药箱翻下路基。
南边九里坡，一五零重榴弹炮营第一轮齐射，覆盖了石河桥头还没下车的行军队列。
炮弹砸在冻硬的路面上，冻土炸成碎块，弹片贴着地面横扫。
彭戈的四号坦克群从结冰河面上压过去，履带碾得薄冰咔咔开裂，炮口喷出火光，把桥南路障和卡车一起打燃。
Sd.KfZ.251顺着公路两侧穿插，车载机枪扫向从车厢里涌出来的鬼子。摩步兵跳下敞篷车厢，三人一组交替跃进，枪榴弹从九十米外打进车窗。
三浦大佐坐在中段车厢的指挥座位上，膝盖摊着盖平周边地形图。
头一声爆炸传进来，桌板上的搪瓷缸跳起来，滚到地上。车厢跟着一斜，他伸手抓扶手，地图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副官撞开车门冲进来，皮帽不见了，脸上划出道血痕。
“联队长！前后铁路都被炸了，两侧丘陵有敌装甲部队，少说一个团！”
三浦扶着车厢壁稳住身子，扯开车窗挡板。
外头的雪幕让炮弹火光撕得稀碎。
北边弯道黑烟裹着机车蒸汽往天上滚，南边石河方向重炮弹幕一排接一排落下，把整条铁路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公路上，覆雪装甲车一辆接一辆从丘陵后开出，履带压地的震动隔着车厢地板都能觉出来。
他脸上褪了血色。
前卫两个中队四百人，中午进的盖平站，半点异常没报回来。
从盖平到石河十多里铁路，沿线警戒哨、护路队、搜索小队，全成了睁眼瞎......敌军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带着坦克和重炮，就这么在铁路边上趴了一整天。
“内田！”
内田大尉从隔壁车厢挤过来，大衣让弹片划开个口子。
“电联队部，告急。”三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敌主力在盖平以南设伏，兵力番号不明，有重炮和战车，请求复县方向立刻增援，请求航空兵......”
他自己顿住。
航空兵？营口机场昨晚就丢了，奉天的飞行队这种鬼天气能不能起飞，都是两说。
一发炮弹落在三十米外的路基下，车厢铁皮哗啦啦震响，头顶油灯摔灭了。
黑暗里全是下车的叫嚷声、军靴踩踏声和伤兵的哀嚎。
“待在车里是等死。”三浦抓过军刀，推门跳下路基，
“通信、护卫小队，跟我下路沟，收拢各中队，就地修工事！”
副官和卫兵跟着他滑下斜坡，踩进齐膝深的雪沟。
田埂底下已经趴着十几个逃出来的鬼子，步枪架在冻土上朝丘陵方向乱扣扳机，子弹全打进松树干。
三浦蹲在沟底，抬起头。
十多里铁路，十多里火光。
盖平城的轮廓在北边雪雾里浮着，灰沉沉一片，看着近，中间隔着一整道敌军火网。
他从军装内袋摸出盖平县署早上发的那张“四十里内无敌情”的回电抄报纸。纸片在风里抖，让飞来的火星燎着边角，卷成黑灰，往南飘。
南边九里坡的炮声又密了一轮。
彭戈的装甲集群已经碾过石河桥面，穿黑灰迷彩的掷弹兵跳下车，沿桥南展开突击队形。
三浦联队主力和复县之间的十几里铁路，让炮火烧成了一条断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