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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青女本要离去。
苏轼再三请求她暂留黄州小住,自己要好生招待她。
期间,二人也聊起了当年分别之后的事情。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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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竟然去了燕云十六州?」
苏轼大惊。
他诧异地看着青女。
「有这么惊讶么?」
青女见苏轼反应这般巨大,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苏轼当即点头说道:「自然了!燕云十六州发生的事情,我虽然在黄州,但也有所耳闻,大宋在那边败得惨烈,契丹兵锋之盛,实在让人惊讶。」
「少典,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听见苏轼的询问,青女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反问一句,「我能有什么危险?只有我让别人遇到危险的份儿!」
听着这话,苏轼也笑了起来。
他微微颔首,但还是说道:「我知晓少典的本事一定不凡,但总归是要小心。」
「在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挂念你的,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朋友。」
「……」
「知道了。」
看着苏轼认真的样子,青女点了点头。
年末,汴京发来了张怀民的调令,他的贬谪被撤销,可以回汴京去了。
苏轼由衷为他开心,他特地于腊八当日在怀民小阁设宴为张怀民践行,望他此去之后,一片坦途,官运亨通,青女也出席了这场饯别宴席。
「怀民兄,一路保重!」
「若是在汴京见到了吾弟,且与他说,我很好。」
苏轼对张怀民敬酒,缓声说道。
「子瞻兄!」
「来日再见了!」
张怀民神色感慨。
两人之间,对酒互诉,只有青女在旁边旁若无人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此时的离别,很大可能意味着两个人再也无法见面。
但对青女来说,她若是想见一个人的话,直接去见就是了,谁也无法阻挡她。
因此,她对离别并无太多伤感。
「来!」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青女端起茶杯,对张怀民说道。
张怀民突然心中一紧。
他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回了一礼,道:「法师言重了,该是我敬酒才对。」
不知怎的,青女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心中总觉得心慌。
像是不敢受一样。
苏轼也有这样的感觉。
对此,二人都觉得奇怪,思来想去,他们也只当是青女乃大洞法师,地位不凡。
他们这等普通人,受不起这一礼罢了。
正月后,张怀民便启程赶赴汴京,黄州便又剩下了苏轼一人。
所幸此地还有青女,他也不孤独,隔三岔五便来寻青女,与她谈天说地,畅想天下。
苏轼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意。
青女:「……」
如果苏轼不那么喜欢成日里来烦她的话,她会觉得黄州是个好地方的。
这日,她正睡得香甜,门外就又响起了苏轼的声音。
「少典!」
「少典,你醒了吗?」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去踏春吧,少典!」
「……」
青女在床上翻了个身,牵起被子蒙住头。
但外面苏轼还在喊着。
这架势,大有她不应不走的感觉。
青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那一头因为不是很雅观的睡姿而有些蓬蓬乱糟糟的头发,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生气。
「苏轼!!」
她推开门,只见苏轼站在院落里,微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少典,这是我为你带的早点,趁热吃?」
「……」
「你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青女咬牙切齿说道:「老大不小了,还来折磨人?」
苏轼嘿嘿一笑。
虽然他人老,可他心态年轻啊!
「少典,春日就该早起,如此才能有益身体,健康长寿。」
「……不出意外我能给你扫墓,不需要了,谢谢!」
青女回身就要关门。
但很快,她又停了下来,转身把苏轼手里提着的早点拿了过来,然后再关上了门。
苏轼也不着急,就等在门口,等青女出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青女才走了出来,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走吧!」
「去哪儿逛?」
「嘿嘿。」
苏轼笑了起来。
「三月春风,哪里都好逛!」
……
逾一年。
赵顼驾崩,庙号神宗。
青女于江畔钓鱼。
苏轼找到了她。
「少典,原来你在这里!」
苏轼直接坐在了青女身侧,他往鱼篓里看了看,发现鱼篓当中空空的,一条鱼都没有。
见此情形,苏轼问:「少典,你这鱼篓当中怎么没有鱼啊?」
「……」
青女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她道:「这事儿谁问谁死。」
苏轼瞳孔一缩,当即闭嘴。
他坐在边上盯着青女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钓上来一条鱼。
青女眯了眯眼,表情有些不善,苏轼说:「也许是这河中无鱼?」
「你一直在嘲笑我你都没有停过!」
青女怒而转头!
苏轼忙闭上嘴巴,摇头道:「没,没有!」
她又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苏轼说:「子由送信来了,官家驾崩了。」
听见这个消息后,青女眨了眨有,低声嘀咕,「又死一个皇帝。」
「太子年幼登基,仅八岁,由太皇太后临朝称制,她起用旧党,罢黜新党官员。新党所改的那些法度,也被她尽数废除,当真可称得上是天下大变。」
新党变法这么多年来的成果,一朝丧尽!
苏轼说着,也不免为这种结果感到可惜,新法中,的确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
「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时政来了?」
青女忽然问了一句。
苏轼顿了顿,说:「旧党调我回汴京去,因我不与新党一道之故。」
这分明是开心的事情,但见苏轼的神情却不太好。
青女转头看向他,片刻之后,才笑了起来,说道:「所以,你也知晓你这次回去的结果?」
苏轼微微颔首。
「我知。」
「虽然我非新党之朋,但我也绝非旧党之友。」
「新法不应该就此彻底废除!」
「旧党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赞同。」
当他说完之后,青女又道:「但你还是要回去。」
「不错!我还是要回去!」
「我要同他们争辩,我要向太皇太后陈言。」
苏轼郑重点头,对青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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