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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完帐，他们一起走出来，连城璧客气询问。
“不用，我搭公车。”柳飘絮还在天人交战中。
“那路上小心，”连城璧叮咛，又对她展露微笑，“希望很快就能接到柳小姐的来电。”
“嗯……”柳飘絮想笑，但嘴角不听使唤，频频抽筋。
“那再见了。”连城璧向她摆了摆手。
“等一下！”柳飘絮连忙叫住他，“你会立刻回家吧？”
连城璧一怔。“对啊！我回家还要工作，有几个案子要看……”
“你要回的……”柳飘絮牙一咬，“是哪一个家？”
“什么意思？”连城璧的神情有点不自然。
“你跟我相亲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柳飘絮尽量迂回。
“我家人知道啊！”连城璧反问：“怎么了吗？”
“没别人了吗？”柳飘絮着急。
连城璧的脸色霎时变得不大好看。“柳小姐，你是什么意思？”
柳飘絮急到快哭出来，她可不希望因为一场假相亲而害他明天上了社会版──
“对不起连先生！”柳飘絮九十度鞠躬，“有什么火气请你改天再发，现在你一定要赶快回家，因为你的同居男友快跳楼了……”
“所以，因为我的当机立断，及时阻止了一场悲剧发生。”
在文昭昭的办公室里，柳飘絮大言不惭地吹嘘。
她一早起来就转到新闻台看新闻快报，还跑去买了几份报纸。还好，没有boy跳楼自杀的新闻，让她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文昭昭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我们知道了连城璧这件隐私，他还会跟我们公司合作吗？”
“这点老板您放心，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分。”柳飘絮自我标榜：“因为我的端庄得体，他以为我真的是公司为他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哩。”
“我说柳飘絮，你怎么就这么乐观！”文昭昭没好气，“如果今天真的是公司安排你们两个相亲，你知道了公司给你安排的对象竟然是个gay，你不会跟公司抗议吗？”
这种事在他们公司常发生，相亲少有一拍即合的例子，而在相亲后的电访中，客户抱怨不满的声音从来就没少过。反正只要有一方不满意，另一方就一定有错，这很正常。
“所以他昨天拜托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已经向他提出保证了。”柳飘絮信心十足地道：“我还给了他一些安慰鼓励，他很受用哩。”
文昭昭觉得不妙，“你给他什么安慰鼓励？”
“就是勉励他走自己的路，不用在意社会眼光。”柳飘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与其在社会的眼光与压力下过活，不如开心做自己，毕竟人生是自己的，没有人能替你决定你要走什么样的路。”
“还有呢？”文昭昭的脸色更加难看。
“当然就是追求真爱啦！”柳飘絮完全无视文昭昭的脸色，兴奋地发表自己的感想。
“那你觉得连城璧现在找到真爱了没有？”文昭昭阴恻恻地道。
柳飘絮一愣，倒抽一口冷气——
“好像……找……到……了……”
“乐观的柳小姐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喔！”文昭昭爆发，“他已经找到了真爱，还要我们公司干嘛？偏偏还是他自己找到的，害我连谢媒钱都赚不到……”
“老板，其实这四年下来，我们已经赚了连城璧很多餐费了。”柳飘絮觉得文昭昭的想法应该更正面一点。
“你觉得过去一年，我付给你的餐费、生活费够不够多？”
“还不错。”柳飘絮有点小害羞，偷笑，“不过如果可以更多一点，我会更感谢老板。”
文昭昭七窍生烟外加头痛。“连你一个不事生产的闲人都还知道贪心，何况是我这个雄才大略的老板！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老板你这样讲真的伤了我的自尊心，”柳飘絮扁嘴，“人家也是有点用处的……”
“什么用处？”文昭昭斜睨她。
“老板你不应该以成败论英雄，这一年我都很认真，只是时运不济……”
“哦？”
“而且你要往好处想，目前同志婚姻在国内还不合法，像连城璧的例子正好给我们一个新的思考方向，我们可以考虑代理同志婚姻业务……”柳飘絮连忙提供新点子将功赎罪。
眼见没被文昭昭打枪，柳飘絮继续道：“而且连城璧为了掩人耳目被迫相亲，这表示他家里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可以再增加『亲子关系谘商部门』，专门帮忙沟通亲子问题。”
文昭昭点头。“柳飘絮，我真的佩服你。”
“不要这么说啦！”柳飘絮不好意思地笑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
“我佩服你的乐观！”文昭昭大吼：“你当我是冤大头？！为了你的办事不力，我还得成立两个新部门？！再这么搞下去，全台湾的社福机构我都占全了！”
“老板……”柳飘絮一脸委屈。
“不过我欣赏你的乐观，”文昭昭话锋一转：“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等着，如果连城璧没事就没事，如果他退出会员，你就跟着滚蛋……”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文昭昭随手接起——
“喂？”
“喂，老板，连城璧先生在二线，是否转接？”
“当然！”文昭昭立刻换上笑脸，两眼却瞪着柳飘絮，用嘴形说“你死定了”。
柳飘絮哭丧着脸。虽然被投诉不是第一次，但连去相亲都被投诉，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是……嗯……真的……好……我会帮您问问……会尽快给您回电……不用客气。”
文昭昭电话到底讲了多久，柳飘絮根本没概念，她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开一合，脸上的笑始终没断过。
这就是文昭昭的功力，凶狠的一面永远只在下属面前表现；而她，肯定是最常见识他这一面的一个。
“你知道连城璧来电说什么吗？”文昭昭挂了电话，双手交叉胸前，上半身靠向椅背，派头十足地看着柳飘絮。
柳飘絮摇头，嘴角就下垂预备姿势。
“他说，他对这次的相亲安排……”文昭昭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加重语气：“非、常、满、意。”
“什么？！”柳飘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开玩笑吗……我在作梦吗？”
“我完全可以体会你的感受，”文昭昭夸张地点头，“因为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那……老板，”柳飘絮心中一喜，“这表示我不用走路了？”
文昭昭看了她三秒钟，点了点头，“这大概就叫做『天无绝人之路』。”
“哎呀！是『一枝草一点露』啦！天生我材必有用。”柳飘絮笑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了。
“说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文昭昭继续点头，好整以暇地微笑。“从今天开始，连城璧这个case就交给你了。”
“什么？！”柳飘絮的嘴巴真的合不起来了。
“我说，连城璧以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柳飘絮发现她如果不是耳朵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她完全无法理解文昭昭的话。
“专门负责连城璧这个case，直到他结婚。”文昭昭重复。
“老板，我……我能力低微啊！”柳飘絮哀求。
“这点不用强调，我比你清楚。”文昭昭皱了皱眉头，“可是没办法啊！相亲相了这么多次，连城璧就这次主动来电表示满意，我们总得给他个交代。”
“什么交代？”
“按照正常程序，在一方满意的情况下，我们该做什么？”文昭昭耐着性子开导应该被开除的状况外员工。
“联络另一方，探探意思。”柳飘絮按sop回答。
“是啊。”文昭昭看着柳飘絮。
“我不满意。”柳飘絮立刻道：“我不想见面。”
“你不可以拒绝。”文昭昭立刻纠正。
“为什么？”柳飘絮一脸不甘愿，“按照正常程序，一方强硬拒绝，我们要委婉的转达给另一方，同时提供下一个相亲机会……”
“你真当你是跟他相亲啊！”文昭昭没好气，“你不跟他多见几次面，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相亲失败？”
“我知道啦！因为他是gay。”
“柳飘絮，用你的大脑想一想，”文昭昭上身前倾，“如果真是这个理由，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柳飘絮想了想，“消息来源是不可告人的。”
初次见面就偷看别人的手机，绝对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
“你说的或许有可能，但每一次都这么刚好吗？”文昭昭继续进逼，“所以你要去找出原因。”
“老板，你这样太强人所难了！”柳飘絮硬起来，“我已经入了一次虎穴，而且抱出了一只小老虎，没被老虎咬死已经是万幸，我如果再进虎穴，也太污辱那只老虎了，它不咬死我我都要替它羞愧得自杀……”
“既然你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那还怕什么？”文昭昭不为所动，“我等你的好消息。”
“老板，他是同性恋，怎么可能结婚啊！”柳飘絮哀号。
“反正他现在中意你，方法你自己想。”文昭昭端起老板架子。
柳飘絮咬牙，“老板，你真的要逼良为娼？”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文昭昭可是个正派生意人。”看柳飘絮一脸对不起“天地君亲师”的悔恨表情，文昭昭放软语气：“连城璧是时下典型的高富帅，跟这种高富帅约会是福利耶！如果我是女的我一定抢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