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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震惊得无以复加。
改姓？
这个东西，你要说它细节吧，好像也不是很细节，可你要说它不细节吧……
嘿！
如果把头不说，我估计我就是再想俩月也特么想不到。
这一下直接给我整郁闷了。
看着把头，当时我心里出现的都不是挫败感，是一种裂成八瓣儿的感觉。
怎么练的呀这是？
他怎么就能……
就能……
嚓！
现在不是有个词儿叫“道心崩溃”吗？我感觉我当时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还好。
我有一个优点，就是我很擅长自我安慰。
于是坐在那崩了一分多钟之后，我就渐渐心想：没事儿，这都不算事儿，我还年轻，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对！
就是这样儿！
抬手使劲搓了搓脸，快速调整好情绪，我想了想又问：“把头，这么说……你就是凭没改姓这一点，就找人去查了小嫚儿姐？”
“不可以吗？”
反问一句，把头看着我说：“平川，你别忘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唱戏姑娘，是有可能成为南瓜的媳妇、咱们团队一员的人，难道不应该重点调查调查吗？”
哎卧槽！
是啊！
我一想还真是！
虽然这个事儿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可按照当时的情况看，把头考虑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作为专业正统、常干大活儿的北派团队，团队成员这方面必须过关，否则很容易阴沟儿里翻船。
想到这我挠了挠头，顿觉一脸尴尬。
毕竟这回可不是水平问题了，是特么纯纯的大意了……
不过把头并未生气。
他眯了眯眼睛，话锋一转道：“而且，不合理的地方，并不只有没改姓这一处。”
“啊？”
我一愣：“不止这一处？”
这次把头没再让我自己琢磨，直接开口问：“平川，你觉得这个小嫚儿怎么样？漂亮吗？”
“昂……？”
我又是一愣。
不太明白把头为啥突然这么问，我点点头就说漂亮。
“具体点儿，有多漂亮？”
“呃，呃这个……”
“放心大胆说，我不会告诉郝润的。”
“……”
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我瞬间就是一阵脸热，嘀咕说把头你说啥呢，我又不是怕郝润。
把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见他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我琢磨了下，认真说道：“把头，没的说，论长相，小嫚儿姐称得上相当漂亮，论身段儿，她也一点儿不差，要就看这两方面儿，打从我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所有女人里，能超过她的只有燕门的那个黑水仙。”
把头略一思索，估计是在回忆黑水仙是谁。
随后他深吸口气，点点头叹道：“是啊，相当漂亮的一个姑娘。”
嗯？
我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懂。
“把头，漂亮咋了？她……她不是唱花旦的吗？长丑了也不好上台啊？”
“不。”
把头缓缓摇头，看向我说：“平川，唱旦角漂亮点儿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她太漂亮了，这样的身段儿长相，别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寡|妇，就是三十朝上，再带上两三个拖油瓶，她也一样不愁嫁。”
“而樊家班儿里，光年龄和她相仿的小伙子就有两个，你觉得，这两个小伙子是眼瞎？还是人傻？还是唱戏唱得取向有问题了？”
哎？？
不自觉瞪大眼睛，我一想还真是！
按当初在渔峡口了解到的情况，小嫚儿姐学戏已经快四年了，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下来，凭她的条件确实不应该还单身才对。
咦？
难道说……
“还有。”
不等我开始胡乱琢磨，把头继续说：“那天晚上，姓向的找麻烦时，她的反应也不对。”
“啊？”
“反应？”
我愣了愣，大致回忆了一下，想起当时小嫚儿姐的反应是哭了，把脸上的戏妆都哭花了。
这个我就真不懂了。
被人欺负，哭不是很正常的吗？
仔细想了想，我问：“把头，反应咋了？她当时不就是哭了吗？这……就算她当时是……是演给咱们看的，可这么演也没毛病啊？”
“哼哼~”
把头轻轻一笑，摇头道：“不，平川你错了，演员的优点虽然是能演、会演，但这同时也是他们的缺点，因为这种人太擅长演了，对自己的演技太自信了，所以有的时候，他们的‘戏’就会过。”
“唱戏这个行当，打从春秋战国开始，就是卖唱卖笑、遭人欺凌的处境，这一点别说三两个人的小班子，大剧团也不例外，而且和小班子相比，往往摊子铺得越大，找上门的刁难也就越无耻、越霸道，越叫人无处躲闪、无从反抗。”
“老话儿讲：七紧八松九消停，草台班子一旦能达到九个人，基本上接不了的活儿就不多了，走过的排场也不会太小，而那天你们回来，说小嫚儿在樊家班儿已经待了好几年了，算得上台柱子了。”
“那你想想，如果真是这样儿，区区一场粉活捉、几句下流话，她怎么可能会哭呢？”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别说。
虽然戏曲方面的东西我不咋懂，可按着把头的解释仔细一想，我发现还真是！
“还有！”
忽然！
把头又说了个还有！
我骤然一惊：“啊？还有啊？”
“哼！当然了！”
把头顺手摸了颗烟点着，抽了一口就说：“而且接下来这条儿，才算得上真正的漏洞，”
“平川，你好好想想，凭小嫚儿的身段儿长相，走到哪儿不招蜂？真要是一个普普通通、走线搭台的草台班子，怎么可能让她平平安安的唱上三四年时间？”
“嘶~~~~！！”
这话一说出来，我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是啊！
还真是！
向背时算鸡毛啊？
比他牛逼的人太多了！
如果戏班子没点儿硬手段，咋可能护得住这么漂亮的女旦？
怪不得，怪不得把头让我遇事儿一定要多想，这要跟他一比，我特么哪是想得不够多啊？说我啥也没想都不算冤枉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只觉嘴里满是苦涩，又有点儿“道心破碎”了。
然而！
万万没想到！
就在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自我安慰时，呼的一下，把头吹了口烟到我脸上。
我慌忙抬头，就见把头平静地看着我，缓声说道：“平川，不要觉得自己笨，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和同龄人相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
弹了弹烟灰，他嘴角一笑：“而且刚刚说的那些虽然可疑，却还不是我花大价钱，去查他们的真正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