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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梦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此前，她只知道段文博嚣张跋扈，做事十分张扬。
而这样的人，往往没什么脑子。
再加上秦昊准确预判到对方所采取的应对方法，便觉得可以乘胜追击，直接将对方逼到下不去台。
可没想到，段文博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借着自己的话，反过头来，把自己逼到下不去台。
一时间，步梦瑶不禁生出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那样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必须得尽快给出一个说法。
拖得时间越久，越是会让人觉得自己心中有鬼……
想到此处，步梦瑶朝旁边挪了一步，纤指悄然拽了拽秦昊衣袖，示意其赶紧想办法，帮自己化解眼前尴尬。
秦昊心中长叹一声，虽然对步梦瑶这波操作感到迷惑，但却也不得不帮忙救场。
他上前一步道：“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步师姐所要求你立的誓，和你要求步师姐立的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段文博冷哼一声道：“都是立誓自证而已，有什么不用概念！”
“荒谬绝伦！”秦昊毫不客气道：“同样是立誓自证不假，可步师姐要求你立誓，证明的是，你有无威逼利诱之事实。
可你反过来要求的，却是让步师姐证明心中所想，这两者，能是一回事？”
段文博冷笑道：“不管是不是一回事，倘若步师侄真的没有私心，为何不敢立下心魔大誓？”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我觉得这话没毛病！”
“的确，若是当真没有私心，立誓自证又有何妨？”
“看来这里面，的确是有不为人知之事啊……”
正说着，却见秦昊转过身来，朗声道：“诸位，既然到了这一步，那我不妨把话说明。
步师姐不敢立誓自证，也的确有她自己的私心。”
霎时间，全场哗然一片！
步梦瑶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昊，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叛变了？
而段文博，亦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秦昊竟是直接说出步梦瑶有私心，这算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变相的对自己示好？
静等片刻，秦昊笑道：“众所周知，整风小组的作用，便是扭转妙音山日渐增长的歪风邪气。
步师姐的私心在于，她想通过这件事。
让遭受不公待遇的同门，得到应有的公正！
让妙音山风气焕然一新！
让大家以后在提到她的时候，内心对她的尊重发自内心，甚至完全忽略掉——她，是掌门的女儿！”
闻言，步梦瑶美目瞪得更大！
这些话，她从对外未诉诸于口过，但秦昊列举的三条，其实真就是她内心深处的部分想法。
众弟子先是失望，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猛料，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些没营养的话。
但仔细想想，没营养虽是事实，可也没什么不合理之处。
至于段文博，则脸色阴沉起来。
秦昊对这些全部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道：“或许在大家看来，作为掌门之女，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可对于步师姐来说，却并非如此。
这不是在故意炫耀，而是事实！
诚然，步师姐的出身，注定她起点要比绝大多数同门都要高出许多。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想要出人头地，获得大多数人认可，难度要高出千百倍！
大家或许不知道，在纪凌霜师姐之前，内门突破金丹境最快的记录，便是步师姐保持的。
可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似乎不算是什么了不起之事。
就因为她是掌门的女儿，她所付出的努力，便要在这一光环之下黯然失色。
这对于她而言，难道不算是一种不公平？”
听到这里，场中雅雀无声。
步梦瑶更是鼻头一酸，莫名想要掉眼泪。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读懂自己心里的苦了啊……
秦昊叹一口气道：“为了甩掉“掌门之女”这一光环，步师姐所付出的努力，其实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远的不说，就说那份行为准则。
为了编纂它，步师姐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米水未进。
每一条细则，乃至每一个字，都是反复斟酌。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拼了命地努力，就只是要证明她自己，想获取大家对她的认可。
她的私心就这么一点，难道这也算错？”
片刻后，赵九江带头喊道：“没错！这能有什么错？”
旋即，不少人都点头赞同，小声议论起来。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听完这些话，莫名觉得出身普通，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啊，最起码不用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往上爬！”
秦昊暗松一口气，心知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而他刚刚所说的，正是穿越前，经常能听到富豪们给底层洗脑的话术，只不过是变了一种方式而已。
类似可以参考的，还有很多。
比如：“我对钱没有兴趣。”
再比如：“我们缺的不是钱，是生活。”
再再比如：“我们都是普通家庭，没有什么特殊的，顶多是房子大了一点……”
此时，步梦瑶脸色微微泛红，眼底更是划过一抹羞涩。
什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点都不怕人笑话么？
而在不明真相的弟子看来，步梦瑶这副脸色，显然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半晌后，秦昊看向段文博：“步师姐因为怀有私心，所以不敢立誓。
那么你呢？
敢不敢立誓，证明你没有做过威逼利诱，不让这五位师兄说实话之事？”
“我说了，只有步梦瑶师侄先立誓，我才会立誓。”段文博硬着头皮说道：“清者自清，我不会给自己没做过的事做任何证明。”
听到“清者自清”这四个字，秦昊差点没乐出来。
这似乎成了理屈词穷的代名词，无话可说的时候，便来上这么四个字，给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
当然，也得亏对方不知道什么叫“谁主张谁举证”，不然这事还真有些难办。
秦昊缓缓颔首，目光转向鼻青脸肿五人组，问道：“五位师兄，我能理解你们不敢说实话的顾虑。
为了打消你们这种顾虑，你们在实话实说之后，可以选择加入整风小组来做事，修炼也可搬到主峰。
那里有掌门坐镇，亦有各峰长老不时走动，无需担心宵小之辈，打击报复。”
闻听此言，五人眼中尽都多出几分犹豫。
段文博见到这五人有动摇的意思，当即冲秦昊吼道：“你这不懂长幼尊卑的小子，你才来妙音山几天。
对我说话，连声师叔都不喊。
此刻更是妖言惑众，想要让这五人诬陷于我，我看你是欠收拾！”
说着，一股沛然的威压，朝着秦昊笼罩而去。
苗鑫亮在此时上前一步，站到了秦昊身侧，释放出自身威压，轻而易举便把来自段文博的威压顶了回去。
“段师叔，有理讲理，莫要以大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