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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好的东西，哪怕带他出门除妖除魔，再怎么忙碌，秋箬华但凡伸手，他就会把他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说他不像养徒弟，像养了个祖宗。
多少人对亲生的孩子都没这么上心的。
减霜却觉得他们真奇怪，他这一生无儿无女，把徒弟当孩子养又有什么不对，况且秋箬华才多大，十几岁而已，心智都不曾发育成熟，等到他金丹元婴化神，他自然就知道不再伸手撒交，也知道世上的鬼没那么好见到。
这点时间，减霜等得起。
但他总是觉得秋箬华长不大了，那么大的年纪了，也总是习惯与自己腻在一起，何况他也不是很想秋箬华离自己而去，谁知道短短数年，那个趴在他怀里要吃点心的少年即将要做另一个生命的母亲了。
这种感觉是很割裂的，每每想到这里，减霜就觉得心神不宁。
他已经多少年没这样无措过了，他甚至想趁秋箬华无知无觉时直接动手杀死这个未成形的生命，但付晟祥坚持要秋箬华自己拿主意不可。
“谁都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哪怕就是你的种也不行。”付晟祥说。
当务之急，是要秋箬华先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到时候是生是流，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至于孩子爹是谁，谁来承认，付晟祥便自愿担下了。他肯定不是那孽种的亲爹，但他死皮不要脸，无论如何都要占一个名分，况且付晟祥知道，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他有胆子去承担这个后果。
那就是被秋箬华彻底地厌弃。
他不怕，有些人可是怕得很啊。
懦夫就是懦夫，装得再好，骨子里也是软的。
一想到这里，减霜便痛不欲生。
床上传来响动，他回到床沿，秋箬华又趴在床上咳嗽起来，那嗓子里仿佛田满了厚重的灰，声音嘶哑，听着就叫人觉得喉咙一窒，难以呼吸，更何况秋箬华本人。
但是孕期，并不是什么药都能吃，他的体质特殊，难免不会出差错，谁都不敢赌。
本身修为就不高，怀孕更是会让他用自己的灵力去供养孩子，秋箬华的娘在重伤之际发现怀了他，强撑着不肯流掉，秋家精心养了八个月，还是没能救下她的性命，只弥留了不到三天，最后抱了抱襁褓就撒手人寰。
她还是化神期的修士呢。
减霜顿时觉得焦灼，恨不得直接把秋箬华肚子里的孽种给捏死，反正现在还小，或许疼了些，但养一两个月身体和余生落下病根孰轻孰重，他自有分辨。
稀疏的光地照在他的面庞，减霜垂眸，那紫色越发浓重漆黑。半张脸露在灯下，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他伸出手，缓缓探向床上的秋箬华。
“咳咳……”秋箬华捂着嘴，削瘦的身体在被子下的起伏也那么轻微，这具他曾精心看顾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瘦的只剩薄薄一层弧度，再有任何一场意外，就能轻而易举地叫他丢了性命。
就像湖心漂浮着的一片枯叶，经不起任何风浪的摧折。
减霜再也难以支撑自己，他跌跪在床头，双手狼狈地接下自己眼中涌出的水。
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害了自己养大的孩子。
心中的波涛汹涌，叫他不能维持自己的形象，说到底他又有什么形象呢，那高高在上的、淡漠的皮囊下，遇到这样无法言说的痛苦时，仍然会选择最朴素的方式，通过双眼静静流淌。
“师尊……”
减霜恍然抬头。
秋箬华半睁着眼睛，他好似很累，没有什么力气的艰难移动着手，轻轻搭在了减霜的脸颊上。
他的手指很凉，指节蹭过减霜的眼尾，将那晶莹的泪珠带走。
秋箬华咳嗽两声，又笑了，声音越来越低：“还从没有见过师尊哭呢……”
捧住他的手贴在额头，减霜与他十指相扣，问：“是不是很难看？”
困意涌动，秋箬华强打起精神摇头，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师尊哭起来，也像月亮上的仙子一样……嗯，怎么说来着……”
他用力地眨眼，缓缓喘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