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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长老申诉?」陈凡淡淡道,「典章上写的是公务堂执事当依规办事,不得无故刁难供奉,这是公务堂的职责所在。阁下身为公务堂执事,理应熟知典章,如今却以银牌规矩限制金牌供奉,这便是阁下的依规办事』?」
胖执事的脸色已不是僵硬,而是阴沉。
周围几个执事面面相觑,堂中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供奉和执事,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胖执事咬了咬牙,正要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哟,这不是大禹那位陈大供奉吗?怎么,又来公务堂闹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赵玉摇着一柄玉骨摺扇踱步而入。
今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蟒袍,腰间挂着一块灵气氤氲的玉佩,身后跟着两名元婴初期的护卫,排场比昨日又大了几分。
他走到陈凡面前,摺扇一合,嘴角挂着一抹玩味而阴沉的笑。
「陈凡,本皇子昨日便听说你在公务堂闹了一场,被韩岑拉走了。今儿个又来,是觉得本皇子好欺负,还是觉得赵国的规矩困不住你?本皇子不妨跟你明说,在赵国,本皇子说你能领任务你才能领,本皇子说不能,你就得老老实实待着。怎么,不服?不服去父皇那儿告本皇子啊,看父皇是信你这个大禹来的太监,还是信本皇子这个亲儿子。」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护卫和几个趋炎附势的执事跟着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胖执事更是腰杆一挺,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然赵玉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陈凡看着赵玉,面色依旧平淡如水。
他没有争辩,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赵玉难受。
要知道他今日是特意来压这个太监的气焰的,可对方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仿佛他堂堂赵国四皇子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赵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正欲发作,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老四,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并不响亮,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熊熊烈焰之上。
赵玉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外。
只见赵衍负手立于公务堂大门处,身后跟着韩岑丶欧阳冶,以及两名身着玄甲的侍卫。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锦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赵衍迈步走到陈凡与赵玉之间,目光在胖执事脸上扫过,又落在赵玉身上,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如锤:
「供奉殿的典章,是历代国主钦定的铁律。金牌供奉不受月度任务限制,这是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本王昨日已调阅过典章原件,也询问过韩长老和欧阳长老,二人皆可作证。老四,你让公务堂以银牌规矩限制金牌供奉,这是谁给你的权力?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话比典章还大?」
赵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虽是国主最宠爱的皇子,但论身份论名分,赵衍这个嫡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他可以背着赵衍在暗地里使绊子,但当面顶撞储君。
尤其是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赵衍不再看他,转身面对胖执事。
那胖执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殿下息怒!大殿下息怒!下官……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赵衍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扔在他面前,「这是供奉殿典章的拓印件,本王昨夜亲手拓的。你给本王指出来,哪一条哪一款说了金牌供奉一月只能领一次任务?指出来,本王这就走,绝不为难你。指不出来,你便是蓄意刁难金牌供奉,以权谋私,罪加一等。」
胖执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是不知道典章的规定,他是一直仗着四皇子的势,料定这个没有根基的大禹太监不敢较真。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凡竟搬来了大皇子这座靠山。
「既然指不出来,」赵衍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陈凡供奉的任务领取按金牌供奉的标准执行,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限制。若再有此类刁难之事发生,本王不找执事,直接找你。另外,你身为公务堂执事,蓄意曲解典章刁难金牌供奉,本王以储君之身革你三月俸禄。再有下次,革职查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公务堂中所有执事,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本王今日把话撂在这儿,陈凡是本王的人。以后在供奉殿,谁再敢给他使绊子,便是给本王使绊子。到时候别怪本王不给你们留情面。」
说罢,他转身看向陈凡,语气骤然温和了几分:「陈供奉,公务堂的事已了,你尽管领取任务便是。若还有什么麻烦,随时来府上找本王。」
陈凡微微躬身,拱手道:「多谢殿下主持公道。」
这一幕落在在场所有人眼中,便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这位炼丹阵法双第一的金牌供奉,从此刻起正式站在了大皇子的船上。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供奉神色各异,有人暗自庆幸没有跟着四皇子一起刁难陈凡,有人则悄悄溜出了公务堂,显然是去给各方通风报信了。
赵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赵衍带陈凡离开公务堂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着摺扇。
琢磨他今日本是来踩人的,结果却被当众踩了回去,而且踩得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陈凡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仿佛他堂堂赵国四皇子,不过是路边一只叫得特别响的野狗。
「大哥居然收了一个太监当下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赵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随即狠狠一甩袖子,带着护卫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