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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陈凡便在韩岑的引荐下前往大皇子府邸。
大皇子赵衍的府邸坐落在皇城东侧,与四皇子那金碧辉煌的府邸不同,此处门面颇为低调。
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狮也已有些年头,狮身上的刻痕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门口仅有两名筑基期的老仆守着,见到韩岑连忙躬身行礼,显然这位炼丹宗师是府上的常客。
穿过两道月门,便到了正厅。
厅中布置简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灵画,画中流水竟是真的在缓缓流淌。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正气,但眼神并不凌厉,反而透着一股子温和与沉稳。化神初期修为。
此人正是赵国大皇子,赵衍。
「陈供奉,久仰大名。」赵衍起身相迎,拱手笑道,「炼丹阵法双第一,本届遴选中唯一获授金牌供奉令的奇才,本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与赵玉那副倨傲跋扈的姿态判若两人。
陈凡拱手回礼:「殿下过誉。咱家不过略懂一二,侥幸罢了。」
赵衍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入座。
厅中已备下一桌精致的酒席,虽不奢华,可每道灵食都颇为讲究,连酒壶中的灵酒都是四阶上品,比韩岑那间小酒肆的浊酒不知好了多少倍。
赵衍亲自替陈凡斟了一杯,又替韩岑斟满,这才坐下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陈供奉这几日在公务堂的遭遇,韩长老已与本王说过了。」
赵衍放下酒壶,面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怒意,「老四实在太过分了。陈供奉是凭真本事拿的金牌供奉令,却被他这般公报私仇丶百般刁难,传出去让六方势力怎么看我赵国的待士之道?供奉殿本该是选贤任能之地,却被他当成了打击异己的私器,简直是荒唐!」
他这话说得义愤填膺,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真切的恼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韩岑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话道:「殿下有所不知,今日若非老夫赶得及时,陈供奉差点在公务堂里拔了剑。那胖执事实在欺人太甚,仗着四皇子撑腰,连金牌供奉都敢当众羞辱。」
赵衍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沉默片刻后看向陈凡,语气郑重:「陈供奉,本王不妨与你直说。你在赵国没有根基,老四又盯上了你,若无人替你撑腰,你在供奉殿将寸步难行。本王也不与你绕弯子,你若愿意,明日本王便替你出头,彻底了结这桩事。你明日再去公务堂,若那些人还敢刁难你,你只管据理力争,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届时本王自会出面,让他们知道金牌供奉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陈凡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宫中当了六十几年太监,这种招揽的戏码见过太多次。
然赵衍与旁人不同,他没有先谈条件,没有先画大饼,而是直接给出了具体的承诺和行动方案。
这种坦荡的作风,与赵玉那种背后捅软刀子的阴损截然不同。
「殿下如此厚待,咱家不胜感激。」陈凡放下酒杯,拱手道,「只是殿下也知道,咱家是大禹来的外乡人,在赵国朝中没有根基,也无意卷入皇子之争。殿下若只是替咱家出一回头,咱家铭记在心,可若殿下需要的是咱家以供奉之身为殿下效劳……」
「本王确实需要你。」赵衍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坦坦荡荡地与陈凡对视,「本王不否认这一点。你炼丹阵法双第一,是本届遴选最耀眼的人才,本王若说不需要你,那是虚伪。但本王与你之间不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而是各取所需,本王替你挡老四的刁难,让你在供奉殿畅通无阻;你以供奉之身为本王效力,助本王稳固储君之位。你若有朝一日想去大秦,本王绝不阻拦,甚至可以替你争取更多的便利条件。这笔交易,你觉得如何?」
陈凡沉默了一瞬。
赵衍这番话坦荡得几乎不像是一个皇子说出来的。
没有试探,没有暗示,没有恩威并施的套路,有的只是直来直去的利益交换。
这种风格,反倒让他放心了几分。
「殿下如此坦诚,咱家也不好再推辞。」陈凡站起身,拱手一礼,「咱家愿为殿下效力。」
赵衍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起身回了一礼:
「有陈供奉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好,明日一早你便去公务堂,本王随后便到。今日你且在府中好生歇息,不必再回你那座冷清的供奉府邸了。」
韩岑在一旁捋须含笑,与欧阳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在供奉殿混了大半辈子,深知在这赵国朝堂之上,一个没有靠山的供奉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陈凡上了大皇子的船,至少不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了。
翌日清晨,陈凡再次踏入了公务堂。
堂中依旧是那几个执事,胖执事依旧坐在长桌后端着茶盏。
见到陈凡进来,他放下茶盏,脸上浮起那副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哟,陈供奉又来了?昨儿个韩长老替你解了围,今儿个又来找不自在了?下官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供奉一个月内不能连续两次领取任务。这是规矩。您若是不服……」
「咱家不服。」陈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咱家查阅了供奉殿的典章。典章上写得明明白白,一月不得连续领取任务的规矩只针对银牌及以下供奉,金牌供奉不受此限。咱家是国主亲授的金牌供奉,阁下以银牌规矩卡金牌供奉,请问依据何在?」
胖执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忍气吞声的太监,今日竟敢当众顶回来,而且还搬出了供奉殿的典章。
他放下茶盏,语气冷了几分:「陈供奉,下官是按规矩办事。您若是觉得下官办得不妥,大可以去找长老申诉,何必在这儿与下官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