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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岳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
王镇南狠狠剜了陈凡一眼，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陈凡生吞活剥，但最终还是咬牙跟着王镇岳一同离去。
两位化神老祖一走，笼罩在禁苑上空的那股恐怖威压顿时消散了大半。各州府的修士们纷纷松了口气，不少人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禁苑高台上，秦太岳重新坐回紫金官椅，面色依旧古板如初，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执事们继续处理国比的善后事宜，自己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水镜上缓缓扫过。
陈凡站在平原上，看着王家两位化神老祖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幕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若秦太岳不出手，他方才已经准备催动金碗逃遁了。
只是那样一来，赵国遴选便彻底与他无缘，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如今秦太岳出面保他，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争取到了前往赵国的机会。
至于赵国遴选结束后王家会如何追杀他，那是以后的事。
到那时他若能在赵国遴选中获得供奉令牌，便是赵国皇室的人，王家再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得不到供奉令牌，大不了再故技重施，用金碗一躲了之。
天南星这么大，他就不信王家能找到他。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颇感意外。
秦太岳为何要保他？
按照此人自己所说，是因为他是国比头名，需要代表大禹参加赵国遴选。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可细想之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腾也是幽州的参选者，王腾死了，幽州的积分自然会落到其他人头上，朝廷完全可以选派其他人去赵国，未必非他不可。
秦太岳为了一个国比头名便得罪王家，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除非在秦太岳看来，他陈凡在赵国遴选中夺下供奉席位的可能性，远比王家那点面子更重要。
又或者，秦太岳另有打算。
陈凡将这些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朝荒州的队列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客卿！」韩岳山大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激动，「方才真是险而又险！若非秦侍郎出面，后果不堪设想！陈客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秦刀跟在韩岳山身后，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陈道友，俺老秦方才差点就冲上去跟你一起拼命了！还好被城主按住了，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一堆焦炭了！」
陈凡看了秦刀一眼，微微点头，算是领了这份心意。
金剑真人和药道人也纷纷上前，拱手道贺。
铁震山和沙万里虽然依旧有些别扭，但也都抱了抱拳，态度比入谷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马成空带着凉州四名元婴修士远远看着，几次想上前搭话，最终还是没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袍的执事从高台上快步走下，径直来到陈凡面前，拱手行礼道：「陈道友，秦侍郎请您移步一叙。」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韩岳山和秦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安！
毕竟秦太岳方才虽然保了陈凡，但谁知道这次私下召见是福是祸。
陈凡倒是面色不变，拱手道：「有劳带路。」
黑袍执事侧身引路，带着陈凡穿过人群，朝禁苑高台后方的一片竹林中走去。
竹林清幽，与禁苑外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林间小径以白色碎石铺就，两侧翠竹修长挺拔，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叶隙洒落一地碎银。
小径尽头是一间简朴的竹屋，屋前悬着一盏灵灯，灯下摆着一张石桌丶两把石椅。
秦太岳已换下官袍，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正坐在石桌前煮茶。
他煮茶的手法颇为讲究，先用灵泉洗茶三道，再以文火慢烹，茶香清雅悠长，在林间弥漫开来。
「坐。」秦太岳指了指对面的石椅，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陈凡拱了拱手，在他对面坐下。
秦太岳提起茶壶替他斟了一杯灵茶，茶汤碧绿清澈，灵气氤氲，赫然是四阶上品的碧螺春。
比韩岳山当初在荒洲城招待他的那壶还要好上几分。
陈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咽喉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几分。
「好茶。」他放下茶杯，淡淡道。
秦太岳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陈凡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陈道友心中想必有不少疑问，本官为何要替你出头，为何要得罪王家，为何要单独请你来喝茶。」
陈凡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秦太岳放下茶杯，靠在石椅背上，目光投向竹林中摇曳的月影，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大禹修真国在三十六府中威严这些年每况愈下。幽州丶云州丶雷州那些大州府，明面上对朝廷恭恭敬敬，背地里各自为政，与八大家勾连甚深。朝廷政令不出皇城，皇室的威严一年不如一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凡：「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凡没有接话。
「因为没有化神修士愿意替朝廷卖命。」秦太岳自问自答道，「那些化神散修要么逍遥自在，要么投靠了八大家。朝廷空有化神大圆满的底蕴，却调动不了几个得力之人。三十六州府中，真正对皇室忠心不二的不过寥寥数州。」
他拿起茶壶又替陈凡斟了一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意：「本官在万妖谷中看了你七日。能以元婴后期修为碾压同阶，连斩云州雷州十几名元婴修士，这份战力便是放在赵国遴选中也不多见。你对八大家毫无畏惧，对王家更是杀伐果断，这份胆魄与手段，正是朝廷需要的人。」
陈凡端起茶杯，不动声色道：「秦侍郎是想招揽咱家？」
秦太岳摇了摇头：「谈不上招揽。本官能看出你志不在大禹，所以本官今日替你出头，并非要你感恩戴德，更不是要你卖身朝廷，只是想做一笔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