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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侍郎。」王镇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拱了拱手,语气却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阴沉,「此人与我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杀我王家嫡系子弟,屠我王家七名元婴客卿。秦侍郎突然出手阻拦,是什么意思?」
秦太岳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镇南,淡淡道:「王道友,陈凡在万妖谷中所做之事,本官都看在眼里。然万妖谷中生死不论,这是国比的规矩。死在谷中便是技不如人,怪不得谁。」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更何况,陈凡乃本届国比弟子组头名。按朝廷规矩,头名将代表大禹修真国前往赵国参加供奉遴选。你若在此将他杀了,我大禹拿谁去参加遴选?拿你王家的人?」
王镇南脸色一变,厉声道:「秦太岳!你少拿朝廷压本座!这老太监杀了王腾,杀了我王家未来百年最有希望冲击化神的嫡系子弟!就算没有赵国遴选,本座今日也要将他抽魂炼魄,谁也拦不住!」
「拦得住。」秦太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本官便拦给你看。」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禁苑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朝王镇南碾压过去。
那威压中蕴含着化神中期修士独有的气势,沉稳如山岳,深沉如渊海,与王镇南那暴烈如火的化神初期威压撞在一起,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王镇南闷哼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王镇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秦侍郎,」王镇岳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你方才说,国比的规矩是万妖谷中生死不论。这个规矩,本座认。但陈家与王家之间的恩怨,远不止万妖谷中这几条人命。封印之地,我王家嫡孙王玄死于此人之手。这些帐,难道也是国比的规矩能盖过的?」
秦太岳沉默了一息,缓缓道:「那些帐,自然不是国比的规矩能盖过的。本官也从没想过要替王家与陈凡之间的恩怨做主。」
「那你为何要拦?」王镇岳淡淡道,语气平静!
秦太岳直视王镇岳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因为国比还没完。陈凡是本届国比弟子组头名,他的成绩关系到大禹修真国在赵国遴选中的名额。王道友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赵国遴选对我大禹意味着什么。朝廷筹备百年,三十六州府数千名修士层层选拔,为的就是在赵国遴选中夺下一个供奉席位。陈凡若是死了,弟子组的名额便空缺了,届时赵国那边如何交代?朝廷损失一个供奉席位,谁来担这个责任?」
他笑了笑,目光在王镇南和王镇岳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本官不是要替陈凡做主,本官是要替朝廷做主。国比结束后,陈凡代表大禹参加完赵国遴选,他便是自由身。届时王家要杀要剐,本官绝不过问半句。但在那之前,谁动陈凡,便是动朝廷的脸面。」
此言一出,禁苑内外一片死寂。
各州府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秦太岳会为了一个被八大家联手通缉的太监,直接与王家两位化神老祖硬刚。
韩岳山站在荒州队列中,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秦太岳此举并非出于对陈凡的同情,而是纯粹的利益考量!
要知道陈凡的实力在万妖谷中已展露无遗,以结丹修为斩杀元婴中期巅峰的周元化和元婴后期的赤老怪,这等战力放眼整个大禹修真国年轻一代中都是独一份。
让这样的人代表大禹去参加赵国遴选,比让王腾那种纨絝子弟去,胜算要大得多。
秦刀更是激动得虎躯微颤,压低声音对韩岳山道:「城主,秦侍郎这是要保陈道友?」
韩岳山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保,是用。陈客卿对大禹朝廷有用,所以秦侍郎才会出手。等用完了,便与他无关了。不过对陈客卿来说,能多活一天便多一分变数,这已是意外之喜了。」
马成空站在远处,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落井下石。
这老太监看似孤立无援,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各方势力的缝隙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王镇南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秦太岳,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火焰灵力翻涌不休,几次想要发作却被王镇岳以眼神制止。
「大哥!」王镇南转头看向王镇岳,咬牙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腾儿的仇不报了?我王家死了这么多人,就因为秦太岳一句话便算了?」
王镇岳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秦太岳隔空对视。
两个化神中期修士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虽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王镇岳缓缓收回了目光。
「秦侍郎,」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今日你拿朝廷压本座,本座便给你这个面子。陈凡的命暂且寄在他自己身上,等赵国遴选结束后,本座亲自来取。」
他说完这话,目光越过秦太岳,落在陈凡身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头一回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道:
「老太监,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日子。等你从赵国回来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届时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陈凡负手立于平原中央,面色平淡如水。
他迎着王镇岳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回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那咱家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