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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八王爷转过身看着陈凡，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光：
「你知道哪种人最可惜吗？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而是第三种。因为第一种人至少得到了他想要的，第二种人至少不曾违背本心。只有第三种人，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陈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秦战这番话看似是在感慨，实则是在敲打他！
「王爷的意思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秦战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卒的通透与坦然：「本王没什么意思，就是喝多了说几句胡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有一句话本王倒是真心想对你说的，你这个人，天生不是做刀的料。你太有主意了，也太能藏了。本王见过的人里，能像你这样隐忍几十年丶一朝出手便石破天惊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你这种人注定不会永远屈居人下。所以本王不是在帮你，而是在押注。赌你日后能走得更远，赌你到了赵国之后还记得大禹有本王这么个朋友。」
陈凡沉默了一瞬，端起酒杯与秦战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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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也没有做什么承诺，但秦战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一杯酒便够了。
长夜渐深，繁星渐隐。
矮几上的炭火也渐渐燃尽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秦战将最后一壶烧刀子灌下，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大步回了自己的舱室。
陈凡独自在舟首坐了片刻，随后也起身回了舱室。
接下来的两日，禹王舟全速飞行，终于穿过了云海。
前方天际线上很快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山势比天断山脉更加雄浑壮阔，峰顶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山脉之后，便是一片广袤到没有边际的平原。平原之上河网密布，灵田万顷，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大禹高了一个档次。
赵国皇城便坐落在这片平原的中央。
即便隔着数百里，陈凡也能看清那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逾两百丈，通体以白色灵玉砌成，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比大禹皇城的防御阵法复杂十倍不止。
城墙四角各立着一座百丈高塔，塔顶悬浮着巨大的灵石阵眼，散发出柔和的灵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中。
防护罩上隐隐有符文流转，那些符文陈凡只在丹阳子的手册中见过类似的描述！
炼虚级别阵法符文！
城内的建筑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最中央那座皇宫金碧辉煌，殿顶以整块的金色灵玉铺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轮坠落人间的太阳。
皇城四周分布着数十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浮岛，每座浮岛上都有宫殿楼阁，彼此之间以虹桥相连，灵禽盘旋其间，宛如仙境。
这让陈凡心生感慨，琢磨二级修真国的底蕴确实不是一级修真国能比的。
光是这座皇城的规模和灵气浓度，便足以碾压大禹皇城十倍不止。
禹王舟在皇城外围的一座巨大驿站中缓缓降落。
驿站中已停泊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灵舟，每一艘都装饰华贵，舟身上刻着各国的标志。
陈凡目光扫过，便看到了大燕丶大楚丶大齐三国的灵舟已先一步抵达。
秦战换上了那身玄铁战甲，带着陈凡和两名副将走下灵舟。
刚踏上驿站的青石地面，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禹的秦疯子吗？今年怎么亲自带队了？本王还以为你被无边海的魔修砍死在边关了呢。」
说话的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绣金紫袍，脸上堆满了横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元婴期修士，个个面色倨傲。
此人正是大燕国这次带队的四王爷，燕云飞，化神中期修为。
秦战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燕胖子，你都没死，本王怎么好意思先死？听说你上次在大燕国比上被你大哥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今年是想来赵国避避风头？」
燕云飞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秦疯子，你嘴还是那么臭。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大禹今年这是怎么了？带个结丹期的修士来参加遴选？是实在没人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身后的燕国修士们跟着哄笑起来，看向陈凡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秦战还未开口，另一道声音便接过了话茬。
说话的是楚国带队的楚南风，化神中期修为，一身青衣儒雅如书生，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冷光让人不敢小觑。
他摇着一柄摺扇，笑吟吟道：「燕兄此言差矣。大禹今年不是没人，而是派了个真正的高手来。这位陈道友在万妖谷中以一己之力全歼云州雷州联军，又斩了王家嫡系王腾，战绩斐然，可不是什么寻常结丹修士。」
他这话听上去是在替陈凡说话，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将陈凡往火上架。
果然，燕云飞闻言眼睛一亮，重新上下打量了陈凡几眼，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杀王家人？啧啧，八大家在大禹的势力可不小，这位陈道友胆子倒是不小。不过也对，有秦疯子罩着，八大家还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陈凡面色平淡地站在秦战身后，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齐国带队的姜元修倒是没有跟着起哄。
此人是齐国国主的亲侄子，化神中期修为，面容刚毅沉默寡言，只是朝秦战拱了拱手便算是打过招呼。
他身后跟着的齐国修士也个个面色冷峻，目不斜视，透着一股子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四大国的带队长老们正互相寒暄间，驿站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艘灵舟同时降落。
一艘通体漆黑，舟身上刻满了狰狞的魔纹，舟首竖着一面血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灵舟降落时一股阴冷的魔气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修为稍低的修士当场便觉得胸闷气短丶神魂不安。
另一艘通体墨绿，舟身以某种不知名的骨质材料打造，舟首竖着一面绘满虫纹的幡旗。
灵舟降落时隐约可闻无数细密的窸窣声从舟中传出，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爬行，让人头皮发麻。
无边海和大漠草原的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