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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如刀，刮得县城北区的废墟呜呜作响。
原本那片烂疮般的贫民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还透着湿气的新式红砖房。
这房子盖得太快了。
快得让城里那些看热闹的大户人家觉得是在做梦。
张三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白气，手里挥舞着一把大铁抹子，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他的眼睛却亮得像两团鬼火。
“快！都给老子动起来！”
“保正爷给的这‘速凝灰’（水泥）可是神物，遇水半个时辰就硬得跟石头一样！谁要是手慢了，把灰凝在桶里，老子把他脑袋塞进去！”
几千名流民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工地上疯狂穿梭。
他们不懂什么叫水泥，也不懂什么叫地龙。
他们只知道，只要干一天活，就能领三个白面馒头，还能喝上一碗飘着油花的肉汤。
在这荒年，这就是天条。
林渊站在一处高台上，脚下踩着刚铺好的沥青路面，手里捏着那张【巨型热水锅炉】的图纸。
在他身后，是一座刚刚组装完毕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足有两层楼高、通体漆黑的大铁罐子，下面连着复杂的管道，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连接着整个北区地下的血管。
这就是供暖系统的核心。
“保正爷，这……这铁疙瘩真能让房子变热？”
石柱扛着刀站在一旁，看着那黑乎乎的大家伙，心里直犯嘀咕。
他信林渊能杀人，信林渊能变出粮食，但这“让全城如春”的话，听着总觉得像是神话故事。
“能不能，点了火就知道。”
林渊收起图纸，目光扫过那些刚盖好的砖房。
房子很简陋，没有雕梁画栋，甚至连窗户纸都是刚糊上去的。
但那是砖房。
是能遮风挡雨、不再漏风的砖房。
“老刘头！”林渊喝了一声。
“在！”
刘铁锤提着大锤，从锅炉底下的地坑里钻出来，满脸黑灰，只剩牙是白的。
“管道都接好了？”
“接好了！按您的图纸，陶管套铁管，接缝处都用了那什么‘生料带’缠得死死的，又抹了水泥封口，别说漏水，连气儿都漏不出来！”
“好。”
林渊走到锅炉前，亲自拉开了那扇厚重的进煤口铁门。
“加煤！”
一声令下。
几十个壮汉推着独轮车，将从后山矿区运来的优质无烟煤，一股脑地倾倒进炉膛。
黑色的煤块堆积如山。
林渊接过火把，随手扔了进去。
“轰！”
炉膛内早已铺好的引火物瞬间爆燃。
特制的鼓风机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将大量空气压入炉底。
火苗子瞬间从橘红变成了幽蓝，那是温度极高的象征。
锅炉内部的水开始翻滚。
压力表（虽然只是个简易的蒸汽顶盖装置）开始跳动。
“开阀！”
林渊手掌按在那个巨大的铸铁阀门上，猛地一旋。
“嗤……”
一股灼热的蒸汽白雾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滚烫的热水，顺着地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奔涌向北区的每一栋房屋。
……
北区，一号大院。
这里原本是个臭水沟，现在盖起了一座能容纳百人的大通铺砖房。
几十个刚搬进来的老人和孩子，正缩在墙角，裹着新发下来的棉被，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这房子……看着倒是结实，可这地上铺的都是砖，凉得渗人啊。”
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索着冰凉的地面，叹了口气。
“知足吧，老婆子。”旁边一个断了腿的老汉苦笑，“要是以前那窝棚，这会儿咱们早冻硬了。保正爷给咱们新棉袄，还给咱们盖房，这是活菩萨……”
话音未落。
老汉突然觉得屁股底下有些不对劲。
那种透骨的冰凉，似乎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咦？”
老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地面。
不凉了。
真的不凉了！
而且，那股热度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上升，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地下生了把火！
“热了！地热了！”
一个小孩突然大叫起来，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惊喜地蹦跶。
“娘！地上是热的！烫脚心！”
瞎眼婆婆颤巍巍地伸出手，贴在地面上。
那股温热顺着掌心，一直钻进了她那早已干枯的血脉里。
“神迹……这是神迹啊……”
婆婆浑浊的泪水涌了出来，她翻身跪在地上，对着大门的方向疯狂磕头。
“保正爷万岁！保正爷万岁啊！”
不仅仅是一号院。
整个北区，几千间新房，在这一刻同时发生了“地龙翻身”。
原本冰窖一样的屋子，温度开始迅速攀升。
窗户纸上结的冰花开始融化，变成水珠滴落。
那些在寒风中冻了半辈子的穷苦人，第一次在数九寒冬里，解开了棉袄的扣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锅炉房外。
林渊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和磕头声，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暖冬”工程第一阶段。】
【民心凝聚度：85％→95％（死心塌地）。】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特殊产物……“速生耐寒土豆种子”x50斤（亩产五千斤，充饥神器）。】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初级内政管理》（包含户籍造册、劳力分配、物资统筹）。】
林渊看着脑海中的奖励，嘴角微勾。
土豆。
这可是比红薯还要霸道的粮食。
有了这玩意儿，加上红薯，这林家堡的粮仓，怕是要爆仓了。
“二郎。”
苏婉披着大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
她的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我刚才去看了，那些屋子里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那些流民都说，你是天上的火神下凡。”
林渊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火神？”
他笑了笑，看向那台正在轰鸣的锅炉。
“我不是神。”
“我只是把这地下的火，给引出来了。”
林渊放下碗，目光变得深邃。
“嫂子，这只是个开始。”
“北区暖了，但这县城里，还有大半个城的人在挨冻。”
“那些大户人家虽然有炭，但普通百姓还在硬扛。”
“明天开始，让张三继续扩建。”
“我要把这管道，铺到县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户人家。”
“这供暖费……”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穷人免费，咱们林家堡的人免费。”
“但那些没进咱们户籍的，还有那些城里的商户、富农……”
“想暖和？拿钱来换，拿粮来换，拿命来换。”
苏婉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你啊，真是要把这县城的地皮都刮一层下来。”
“不刮干净，怎么长新肉？”
林渊转身，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县衙。
吴德那个狗官，现在应该正抱着火盆发抖吧？
“石柱！”
林渊喊了一声。
“在！”
石柱从暗处闪身而出，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陌刀。
“带一队人，去给吴大人送个信。”
“就说我林家堡的地龙通了，请吴大人来……体验体验。”
“顺便告诉他，这暖气费，得让他用那顶乌纱帽来抵。”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得嘞！属下这就去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