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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炭盆里的火忽明忽暗，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子，吓得缩在太师椅上的吴德一哆嗦。
他身上裹着三层狐裘，却还是觉得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自从林渊接管了县城，他这个县令就成了个摆设。
大印虽然还在手里，但这衙门里的差役、文书，甚至连那个煮饭的厨子，如今都只听林家堡的号令。
“大人……大人！”
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冻得发紫，神情却像是见了鬼。
“又怎么了？林二郎又要杀人了？”吴德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打翻了炭盆。
“不……不是杀人……”
师爷喘着粗气，指着窗外北边的方向。
“是……是北区！那边……那边热了！”
“热了？着火了？”吴德一愣。
“不是火！是地热！”师爷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那林二郎搞了个什么‘地龙’，把热水通到了地下！现在北区那些泥腿子的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
“下官刚才路过，看见那些平日里要饭的叫花子，正敞着怀在屋里吃白面馒头呢！”
吴德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穿单衣？
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
他堂堂县令，守着炭盆都冻得发抖，那些贱民竟然能享受到这种神仙日子？
“这……这还有天理吗？”
吴德悲愤地捶着胸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吴大人，看来精神不错啊。”
石柱推门而入，没带刀，但那身双层钢片甲带来的压迫感，依旧让屋内的温度降了几分。
“石……石千户。”吴德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您怎么来了？可是堡主有什么吩咐？”
石柱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
“我家保正爷说了，北区的暖气通了，特意请吴大人去体验体验。”
“另外……”
石柱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这是新修的《青河县户籍造册令》。”
“保正爷说了，从明天起，全县重新造册。”
“凡是想用暖气、想领救济粮、想看病的，必须在这册子上按下手印，领咱们林家堡的‘良民证’。”
“没有这证的，那就是流民，是黑户。”
石柱咧嘴一笑，眼神森然。
“黑户在青河县，可是寸步难行的。”
吴德拿起那本册子，手抖得像筛糠。
这哪里是造册？
这分明是在挖大干王朝的根！
一旦百姓都领了林家堡的证，认了林家堡的规矩，那他这个朝廷命官还管谁去？
管空气吗？
“这……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吴德弱弱地反抗了一句。
“规矩？”
石柱冷笑一声，凑近了吴德，那股子血腥气直冲吴德的脑门。
“在这青河县，我家保正爷的话，就是规矩。”
“吴大人，您那顶乌纱帽还能戴几天，全看您这手印按得快不快。”
吴德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
这青河县，哪怕名义上还是大干的，但这骨子里，已经彻底姓林了。
……
次日清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一张巨大的告示贴在了墙上，旁边摆着几口大锅，里面煮的不是粥，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黄色块茎。
那香气，霸道得不讲理。
那是林渊刚种出来的【速生耐寒土豆】。
几千名百姓围在四周，眼巴巴地盯着那锅里的东西，却没人敢上前。
因为在那大锅旁边，站着两排手持陌刀的黑甲卫士。
而在正中间的桌案后，坐着几个文书，正拿着毛笔和红印泥，等着人来按手印。
“都听好了！”
林渊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颗拳头大的土豆，轻轻一捏，软糯的薯肉露出来，热气腾腾。
“这是土豆。”
“亩产五千斤的神物。”
“吃了它，不饿，有力气。”
底下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
五千斤？
那可是稻谷十倍的产量啊！
“想吃吗？”林渊高举土豆。
“想！”几千人齐声嘶吼，饿急了的人，眼睛里只有那口吃的。
“想吃，就来按手印。”
林渊指了指桌案。
“领了林家堡的证，这土豆，每户先发五十斤做种，外加十斤口粮。”
“领了证，家里的娃能进蒙学堂读书，生了病能去医馆抓药，到了冬天，还能住进通了地龙的暖房。”
“但丑话说在前头。”
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领了证，这命就是林家堡的。”
“若有背叛，若有私通外敌……”
“全家连坐，绝不姑息！”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冲了出来。
“我按！我按！”
“只要能让俺娘吃上一口热乎的，这命卖给保正爷又如何！”
他冲到桌前，狠狠按下了手印。
紧接着，一名民团士兵递给他一袋沉甸甸的土豆，还有一块木制的腰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疯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像潮水一样涌向登记处。
在这个朝廷不管、官府吸血的世道，林渊给出的条件，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林渊站在高处，看着那如长龙般的队伍，看着那一页页按满红手印的户籍册。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户籍制度推行顺利。】
【新增领民：500人……1000人……3000人……】
【民心凝聚度持续上升。】
【获得特殊奖励：初级工业母机图纸（可制造简易车床、钻床）。】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这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县城的南门方向。
那里，一名斥候正策马狂奔而来，背上插着令旗，显然是有紧急军情。
“报！”
斥候冲到台下，声音嘶哑。
“保正爷！南边……南边来人了！”
“不是官兵！”
“是流寇！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流寇！”
“足有三千人！正沿着官道，朝咱们这边杀过来了！”
林渊眼神一凝。
流寇？
这荒年里，除了官兵和黑虎门，终于轮到这群真正的饿狼登场了吗？
“三千人？”
林渊收起土豆，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正好。”
“咱们的陌刀刚磨好，没良心炮也造出来了。”
“这送上门的练兵靶子，不要白不要。”
他大氅一挥，转身下台。
“传令！”
“全城戒严！”
“民团集结！陌刀队上墙！”
“老刘头，把你的炮给我拉出来！”
“告诉兄弟们，又有肉送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