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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销毁设备，来不及撤离，就被数十个手持武器的特工包围了！那些特工训练有素，动作迅速，他们会破门而入，会用枪指着他的头，会搜走所有的设备和文件……
一股凉气从林峰的脊背窜了上来。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对方这是在挑衅，是在示威，更是在要他同志的命！这是在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在监视；你的每一个布局，我们都能破坏！
“林部长，出什么事了？”旁边的安保队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一眨不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现在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那个代表着敌人的信号源，已经近在咫尺。距离从两公里变成了一公里，然后是五百米，三百米……这意味着，敌人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就在这时，屏幕的顶端，跳出了一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林峰的心上。
“警告：节点信号预计将在五分钟后彻底中断。”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那个红点就会彻底消失。而它的消失，很可能就意味着一位忠诚的同志，落入了敌手，生死未卜。或许他会被严刑拷打，或许他会被秘密处决，或许他会永远消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监狱里……
林峰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雅蓝！带你的人过来！”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机舱里，却像一道炸雷。
坐在机舱前部的雅蓝和他的通信团队成员们，听到喊声，立刻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高空的稀薄空气让他们跑得有些吃力，一个个脸色发白。
“林！发生什么事了？”雅蓝扶着座椅靠背，喘着气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林峰指着自己的终端，“我需要你立刻给我接通一个公共商用电报频率，目标，南港！用最快的速度！”
“商用电报？”雅蓝愣了一下，满脸都是问号。
现在这个情况，火烧眉毛了，发什么商业电报？那玩意儿又慢又不保密，全世界都能听见。
“别问了，执行命令！”林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雅蓝不敢再多问，立刻招呼他的手下。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从设备箱里拖出另一套通信设备，开始调试频率。
机舱里的其他人，包括那两位专家和安保队长，全都看傻了。他们围在周围，看着林峰，又看看那个不断发出刺耳警报的箱子，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林部长，我们的同志是不是……”安保队长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安保队长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峰没时间去安抚众人的情绪，他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倒计时，4分30秒……4分29秒……
直接用军用密电联系？不行！对方既然能锁定我方电台，就一定在监听所有频段。任何加密信号，都会被立刻识别，等于直接告诉敌人“这里有问题”，只会加速同志的暴露和被捕。
必须用一种敌人就算截获了，也看不懂，甚至会忽略掉的方式传递信息！
“频率找到了！是南港远东贸易公司的公共频率！”雅蓝那边喊道。
“好！”林峰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送话器，语速极快地开始口述电文内容，声音清晰而稳定：
“致南港联合布业公司，李老板。紧急询价，货号拐三，棉布，需求肆捌匹，明日务必送至九龙仓玖号仓库。盼速回。”
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询价电报。
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焦急的内地商人，在催促南港的供货商赶紧发货。内容简单，措辞平常，扔在每天成千上万份商业电报里，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雅蓝的团队一边记录，一边满头雾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买布？买四十八匹？
他们搞不懂，但还是忠实地将这段话转换成电码，迅速地发送了出去。
电报发出的瞬间，机舱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林峰自己知道，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藏着怎样的生死信息。
这是他和潘同志在建立“天眼”网络时，就预设好的几十套紧急预案中的一套，代号“灯下黑”。
“货号拐三”，就是“73号预案”的暗语，意思是“你已暴露，立刻执行最高级别紧急撤离”。
“需求肆捌匹”，真正的意思是“立刻转向，从第48号备用路线撤离”。这条路线是一条极其复杂的逃生通道，涉及到下水道、居民楼和菜市场，是潘同志亲自勘察过的。
“送至九龙仓玖号仓库”，指令更明确，“最终目的地，9号安全屋”。
这是一场隔着千里之遥，在万米高空之上展开的无声营救。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警报声依旧刺耳，那个红点闪烁得越来越快，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这说明敌人已经开始破门了！他的同志，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那位同志的反应够不够快，以及，他们的预案，是否真的天衣无缝。
“十、九、八……”
林峰在心里默数着。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和那个该死的警报声。
“……三、二、一！”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走完。
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红色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彻底消失了。
世界，清净了。
警报声停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
那位同志……他成功了吗？
没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