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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高度一万一千米,进入平流层!”
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通过内部通话器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和紧张,甚至还有一丝颤抖。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把国产飞机飞到这个高度,这是华夏航空史上从未有过的突破。
话音刚落,机舱里的环境就变了。
窗外的天不再是那种看着舒服的蓝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墨蓝色,黑得有点发亮,好像再往上飞一点就能摸到宇宙了。太阳光没了大气层的过滤,直愣愣地射进来,照在机翼上,亮得晃眼,光和影的交界线跟刀切的一样,一点过渡都没有。那种光芒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驯化的野性,让人既敬畏又震撼。
紧接着,就是实实在在的难受。
冷。
一种钻骨头的冷。
尽管机舱壁上都铺了厚厚的隔热材料,那些材料可是黄崖洞最好的工人师傅们一层一层精心铺设的,但外面零下五十多度的低温,还是不讲道理地往里钻。那种寒气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脚底板就往上爬,先是脚趾头发麻,然后是小腿发紧,怎么都挡不住。代表团的成员们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可那点布料在这种极寒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更要命的是气不够喘。
“和平一号”虽然搞了增压设计,但技术毕竟是草台班子凑起来的,跟霉国人那些成熟的客机没法比。气压一掉,代表团里的那位经济学家和国际法专家立马就受不了了。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哎哟……我的头……”那位上了年纪的经济学家摘下自己的老花镜,一个劲儿地揉着太阳穴,脸都白了,嘴唇也开始发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空气较劲。
“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法学专家也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他的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机舱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个安保人员也面露担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都放慢呼吸,别着急。”林峰的声音很平静,好像这高空的稀薄空气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们的身体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别忘了,我们是第一批坐着自己造的飞机,飞到这个高度的人。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值得我们去适应这点不适。”
他这话有一种很奇怪的安抚作用,可能是因为他太镇定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周围人紧张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了不少。经济学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法学专家也不再那么慌乱。
林峰自己确实没太在意身体上的这点不适,他的注意力早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提金属箱子。箱子的表面磨损得很厉害,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和处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块不大的屏幕和一套紧凑的键盘,旁边还有各种接口,密密麻麻的线路整齐地盘绕着。
这就是“天眼”计划的移动终端,是他这次出门最大的底气。
他熟练地接好线,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打开开关,屏幕闪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一幅简化的世界地图亮了起来,地图上的每一个大陆、每一片海洋都被精确地标注出来。几十个绿色的光点正在一闪一闪的,每个光点都代表着潘同志在世界各地安下的一个“眼睛”。这些“眼睛”正把它们收集到的海量信息,通过短波加密信号,不停地传回黄崖洞的“盘古”主机。经过“盘古”的计算和分析,最有价值的情报,就会被推送到林峰手里的这台小小的终端上。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绿点,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东西,他就不是瞎子,不是聋子。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掌握全球的动态。
可就在这个时候,地图东南角,那个代表着“南港”的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一下子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从终端里爆发出来,划破了机舱内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
这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扎人的耳膜,每一声都让人心脏一紧。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声音?”
代表团的成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了一跳,全都惊恐地看向林峰手里的那个黑箱子。刚刚还因为高空反应而难受的他们,此刻完全忘记了身体的不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刺耳的警报声吸引了。
林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种平静从容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着屏幕,只见那个代表“南港”的红点正在疯狂地闪烁,频率快得吓人,就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在红点的旁边,一行行数据飞快地刷新着,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节点信号异常波动!”
“侦测到高强度未识别信号源快速逼近!”
“信号源方位……东南……距离……三公里……两公里……”
一瞬间,林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坏了!
负责南港节点的同志暴露了!
这警报意味着,有股强大的外部力量正在用专业的设备追踪、干扰、并且靠近我方的秘密电台。这种行动,绝不是普通的地方警察能干出来的。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专业行动,背后一定是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
他妈的,敌人动手了!
而且是在自己刚刚起飞,脚跟还没站稳的时候动的手!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在南港某个不起眼的阁楼里,自己那位最可靠的同志,正守着电台,耳机里传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号。突然间,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粗暴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