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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抬起机枪，身体完全暴露在林峰射界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林峰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短促的点射，而是一次毫不吝啬的长扫射。
一长串致命的火舌，精准地覆盖了那两个正在搬运机枪的鬼子兵。
“噗噗噗！”
血花在夜色中绽放。
两个鬼子兵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碎，瞬间被打成了两团烂肉，软软地瘫倒在机枪旁边。
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军曹，也没能幸免。
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带着他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左侧的机枪阵地，彻底哑火了。
山脊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李卫国趴在土坡后面，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半个小时。
两个人。
两个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他们做到了。
不，是林峰做到了。
他用一个近乎魔幻的计划，和超乎常人的胆魄与执行力，完成了这个必死的任务。
李卫国缓缓放下手里的步枪，他看着远处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机枪阵地，那个身影，此刻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能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将战场变成自己棋盘的怪物。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林峰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因为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脱力，不住地发抖。
“呼……呼……”
林峰也在喘息。
他松开机枪的握把，靠在冰冷的沙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已经被机枪的后坐力震得鲜血淋漓，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军装。
但是，他赢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向那个藏在暗处的女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更重要的，他向“山猫”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还活着。
而且，我拿到了枪。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或许该换一换了。
他从阵地里摸出两个弹板，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将那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从架子上拆了下来，扛在肩上。
这东西太重了，但他不能丢下。
这是他们接下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李！”他朝着李卫国的方向喊了一声，“过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鬼子的大部队随时可能被这里的枪声吸引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李卫国听到呼喊，终于找回了力气，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林峰的阵地跑去。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这是他见到林峰后说的第一句话。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只是把那支三八大盖扔给他。
“拿着，警戒四周。”
李卫国接过枪，看着林峰扛着重机枪的吃力模样，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帮忙。
“我来！”
“不用，你负责警戒。”林峰拒绝了。
他信不过任何人，在眼下这种处境里，他只能信自己手里的枪。
两个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阵地，朝着山谷下方的黑暗中撤去。
时间。
距离那个女人给出的半小时期限，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提前了。
然而，林峰的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那个女人，开那一枪，绝不是单纯的帮忙。
她是在催促，也是在展示肌肉。
她用那一枪告诉林峰，她能帮你，也能随时干掉你。
棋子的价值，在于听话，而不是在于能力有多强。
一个能力太强又不受控制的棋子，往往是第一个被棋手扔掉的。
他们现在，就像是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往前一步，是“山猫”的獠牙。
退后一步，是那个女人的算计。
他们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就在两人即将消失在山脊的阴影里时。
“啾——”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呼啸声，猛地从山谷的另一头冲天而起。
紧接着。
“砰！”
一团惨白的光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瞬间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照明弹！
那惨白的光芒悬在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整个山谷。
林峰和李卫国的身影，在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下，被照得一清二楚，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无所遁形的影子。
完了。
李卫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扛着三八大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那光芒冻结成了一座雕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谷下方，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穿透黑暗，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别动！”
林峰的低吼在李卫国耳边炸开，带着一股电流般的刺痛感。
他肩上扛着的九二式重机枪，那冰冷沉重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冷静的东西。
不能动。
照明弹的光芒下，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成为最优先的打击对象。
这是战场上的铁律。
但是，不动，就是等死。
林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谁打的照明弹？
鬼子的大部队。他们被枪声惊动，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照明弹之后是什么？
炮火覆盖。或者，是狙击手。
那个女人？还是“山猫”？
不。
他们如果想杀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刚才在黑暗中，有无数个机会。
这一发照明弹，更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
宣告这场狩猎游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轰！”
一声沉闷的呼啸从山谷下方传来，由远及近，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掷弹筒！
“跑！”
林峰再也顾不上隐藏，他一把推在李卫国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李卫国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他迈开双腿，不顾一切地朝着山脊的另一侧，那片更深的黑暗冲去。
林峰紧随其后。
那挺几十公斤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此刻成了他身上最致命的累赘。每跑一步，机枪的棱角都狠狠地撞击着他的骨头，肩上的伤口仿佛被撕裂开，剧痛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