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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禾看了江浸月一眼,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温柔柔和,又转回去看着晏山青。
“晏督军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这世上,有些事急不得,也抢不来,能留下来的,终究会留下来。”
“沈督军说得对,很对。”晏山青突然失去跟他们较劲的兴致似的,眼皮半耷拉下来,眼睫垂落盖住大半眼球,只露出一点暗沉瞳仁。
他靠回椅背上,冲林晓箴抬了抬下巴,“不懂事,只知道伺候我,还不快替两位督军和江三小姐倒上酒。”
“是。”林晓箴拿起酒壶,为他们斟上酒。
她全程都是微垂着眼,不跟任何人有目光接触,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很像……
孙隼清了清嗓子:“对了,还没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晏山青淡声:“名分还没有定,等忙完这一阵再好好操办,暂且称她为林小姐便可。”
一句“名分”,一句“好好操办”,根本就是在明示,这位林小姐是他的女人。
他预备给名分的女人。
江浸月的脸色陡然苍白一度。
她刚才就觉得,这个女人太顺从了,顺从得有些暧昧,很像——晏山青的侍妾。
“…………”
当晚,一整夜,江浸月感觉自己都没怎么睡着。
半梦半醒间,反复出现在耳边的,都是晏山青那句话,第二天起来,脑子也是嗡嗡的。
跟沈霁禾吃饭的时候,他跟自己说什么她没太听清,只是全凭本能地应答着。
沈霁禾看出她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累了?让她回房休息,午饭他会让人送到房间去。
江浸月在自己房间发呆,心好似空了一块,凉飕飕的,冻得她生疼,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什么隐忍什么蛰伏什么不动声色,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径直离开和平饭店。
庞一庞二刚准备跟上,沈霁禾便淡声喊住他们:“你们知道施先生住在哪里吗?有劳,去帮我将他请过来。”
江浸月恍恍惚惚地坐上黄包车,又迷迷瞪瞪地报了陈官公馆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晏山青的面前,终于问出那个从昨天晚上就困死了她的问题。
“……那个林小姐,是你什么人?”
晏山青坐在大班桌后,双腿闲适地交叠:“沈夫人管得着吗?”
江浸月咬了一下后牙:“我刚才,在门口等通传的时候,问了你的士兵,他们说,你宠幸过她,是真的吗?”
晏山青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烧了起来,冷笑一声:“江浸月,你现在有什么身份问我这些话?”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督军要是觉得不方便回答……”
“不是不方便回答,而是觉得,你没资格知道。”晏山青站了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一个敌方将领的夫人干涉我的私事,你不觉得你很冒昧吗?”
“……”
江浸月确实冲动了。
太冲动。
太冒失。
太不该。
在这个时局计较这种事,显然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但她就是忍不住……一整夜,脑子里都是他的话,挥之不去,如鲠在喉。
可他不肯告诉她,她也没办法。
江浸月轻轻吸了口气:“确实是我冒昧,我向督军致歉,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攥住!
“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晏山青这话说得带了一股狠劲儿。
江浸月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他想什么?她敢这么堂而皇之跑到他的地盘找他,是笃定他不敢对她怎么样吗?晏山青手上猛一用力,将她朝自己跟前用力拽了一步!
“你问士兵话,那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看你的眼神?嗯?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今天我要是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岂不是显得本督军很无能?”
江浸月梗着脖子说:“那你就叫人进来打我一顿,让我遍体鳞伤地离开;或者你亲自动手,砍下我一条胳膊,这样够跟你手下那些人交代了吧?”
晏山青咬住了后槽牙:“够?怎么够?远远不够。”
他低下头,骨感很重的五官逼视到她的面前,“怎么?沈霁禾出谋划策让东湾军在前线大捷,就觉得你也有底气了?想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他嘴唇一扯,“这还早着呢。”
江浸月屏住呼吸:“我没有督军那么丰富的想法。”
她转动手腕,想从他的手下挣开,“你放开我……”
晏山青不放,她昨天晚上帮着沈霁禾跟他呛声的事儿,让他气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他正愁没办法收拾她呢。
“不是想知道我跟她是什么关系吗?我可以给你演示一遍,我跟她做过的事情。”
说完,晏山青就抓住江浸月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强行按向自己,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还是那么凶,故意咬破她的唇瓣,让彼此的唇齿间都弥漫开了一种铁锈的滋味。
江浸月的鼻尖酸了一下。
他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碰触她了。
她忍不住沉沦,回应,舌尖跟他交缠在一起。
晏山青突然放开她,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在干什么?”
江浸月的唇瓣还有一点血的红,轻轻抿了一下,秋水剪瞳般的眼睛回望着他:“什么干什么?”
晏山青稍微加重了抓她头发的手劲儿:“江浸月,你要不要脸?不是已经跟你的前夫重温旧梦了吗?不是坚定要站在前夫那边吗?你都是沈夫人了。”还回应他的吻?
江浸月低声说:“是你强吻的我,你却说我不要脸。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晏山青反手将她丢到大床上。
江浸月本能地护住腹部,好在床是软的,这一摔也不重。
她撑起上半身,晏山青将衬衫下摆从军裤上扯出来,两下解开扣子,膝盖跪到床上,掐住她的脖子,又跟她吻在一起。
江浸月怕他等会儿把她的衣服撕了,她没办法体面地离开,便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解开自己旗袍的纽扣。
晏山青看她这么主动,不知怎的,越发地来气。
怒火,欲火,都有。
他恨她这样不知廉耻,恨她这样人尽可夫,掐她脖子的力道加重。
江浸月感到一丝丝的窒息,抓住他手臂的肌肉。
晏山青低头,隔着她的肚兜含住她,江浸月身体往后倒在床上,旗袍落在了地上。
她呼吸急促地问:“这些……都是你跟那个林小姐做过的事吗?”
晏山青残忍地笑:“对啊。”
江浸月心尖疼痛,手握成拳,在他的肩膀重重捶了一下:
“……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