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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怨姬就没心情操但初昭的问题,因为那个她等待许多年的情人断风尘终于来了。
但是出了点小问题,对方失忆了。
还刚好失去与怨姬相关的那部分记忆。
……你是挑着遗忘的吗?
初昭轻敲碧箫的动作不经意,可嘴角浅浅的弧度让人有些心颤,尤其是一旁偷窥的孟白云。
比至于怨姬一直坚信某人只是嘴硬心软,曾经明明白白被初昭杀意威胁过的孟白云明确知晓初昭真的对杀人毫无压力,她杀人比拂雪更轻易,后者还会得到她一丝冰凉的抚摸,前者,她连眼神波动都不屑给予。
“果然消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随风灌入孟白云的呢喃轻柔,却让他条件反射伸手拉住初昭手臂阻止她的动作,下一秒箫管敲上胳膊,孟白云吃痛收手,欲发作却对上初昭一双冷淡的蓝眸。
“我以为你会乐见其成。”
“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用打打杀杀解决问题。”孟白云没好气说道,似乎这样可以削弱些心头的溃败。
有一秒孟白云的确升起那个可怕的想法,并且相信初昭能够做到——目前为止他从未看透她的实力,能让剑圣都为之侧目提出请战,初昭绝对有解决断风尘的能力。
可解决断风尘便能得到怨姬的爱吗?他守候了长久的岁月,久到灵蛊山绿树成云,繁花似锦,却依旧比不上断风尘所赠的一棵月华树。
“连打打杀杀都做不到的你又算什么。打个架都可悲到需要心上人去救场,如果怨姬和我不出现,现在埋在树底下当肥料的会是谁?哦,错了,你脖子上那连野草都长不出来的石头根本没养分,埋了也是浪费土地资源。”
“闭嘴!”
跟断风尘对决的失败的耻辱完全是孟白云逆鳞,被初昭近乎羞辱的提起登时怒气上头,提起剑就要攻上的,试图用行为来制止某人人身攻击,刚迈出一步就被初昭一箫管敲在胳膊上,用力一点刀剑脱手,随后一袖子送他与大地亲密接触。
初昭蹲下身子,语气轻蔑,“没能力还要挑衅,若不是姐姐,你早就黄泉路上走几回了。”
孟白云狼狈躺在地上,对上她冷清的目光,气恼道:“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吗?可是我放不下,忘不了啊。”
执着那么久的爱恋,若是轻易放弃,他又怎会坚持到如今。
“坚持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真的相当愚蠢。”初昭面无表情道。
“像你这样无情的家伙,根本就不明白,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想要坚持的心情。”孟白云吼道,看着初昭猛然起身,按着头眉头紧皱,却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你就不要做什么无谓的事。”
本以为会有一阵狂风暴雨的孟白云颇惊讶初昭的离去,从地上爬起望望离开方向,才恍有所知,“又发病了吗?”
刚进入屋中,初昭一口鲜血掩饰不住呕出,支撑不住背靠着房门缓缓滑落,好似有触须从心口蔓延全身血肉,然后收缩牵引绷紧撕裂,虚汗浸湿霜发,眼前无穷幻影浮现,耳边模糊嘶鸣扰心,她撑着最后清醒在门前施下防护阵法,将自己的功体压制到最低,呼吸与气息逐渐几不可查,眼中澄澈的湖海枯竭成干涸的灰白,恍惚灵魂抽离身躯,同渐落的夕阳一点点沉入虞渊,唯有袖下腕上灵珠正散发着荧荧柔光,点亮着黯淡的房间。
等到碎星光辉洒向人间,跌倒在地的身躯才摆脱如石般无声无息的状态,湖泊重新亮起一弯明月,夜空也焕发了生机。初昭熟练起身整理,所有痛苦被默不作声掩下,她收敛了笑意,将凌乱的发丝捋顺编入与衣裳同色的发带中,艳若桃李的面容渐渐染上寒色,那双似有情的眼眸又将将归于寂然。
“我知道这样不对,”她自言自语着,箫管被她抱在怀中,就像溺水之人抱着唯一的浮木,“可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悔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了想要的,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初昭厌恶无能无力的自己,更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弱小。哪怕要踏过荆棘去拨开迷雾摘取明月,她也无畏无惧,明知自己动武有偌大后患也毫不犹豫选择继续,只是想拥有更多的,能够掌握的力量,去守住眼下的真实与美好。
执着好似她曾在过往漫长岁月,无可挽留地失去了一切值得珍惜的一切。
另一方面初昭没想到前脚刚嘱咐完孟白云转头就能直接戳爆她的怒点。
面目表情看着断风尘干脆利落解决了来到灵蛊山的魔兵,风轻云淡一句感慨,“魔界好快的动作”,忽略断风尘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头也不回拎起孟白云就准备浪费土地资源。
当初我就该直接弄死他,一个看不准就给我闹出来这种事。
磨刀霍霍的初昭被反应过来的怨姬半途截胡,打发孟白云回去后,她看着明昭双手抱臂在前,只觉得久违的头疼。
“姐姐不去跟断风尘交流感情吗?”初昭面无表情道。
认出初昭目标方向并凭借多年默契确认初昭处于气头上的怨姬毫不犹豫暂时抛弃了断风尘,毕竟感情啥时候都能培养,生命这种东西只有一次机会。
虽然不知道孟白云怎么惹了初昭,但怨姬实不能坐视他的死亡,就像很多年前她同样制止了初昭对孟白云的杀心。
“你我好久未交流了,去屋里谈谈吧。”
初昭:“我们不是前几天刚不欢而散吗?”
……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行叭
气哼哼的初昭任由怨姬将她拉入屋中,掀起的微风吹动桌上白纸飘飞,怨姬捡起脚下纸张准备递过去,不经意瞥见上面几行字迹,让她忍不住心头一跳,停了动作。
“怨忿无解,世情空觉;陌路歧途,焚我心缺。”
她一字一句念出来,初昭随口解释,“乱写的。”
“是吗,”怨姬半信半疑,“昨天孟白云给我说了。”
还能是什么,她发病的事呗。初昭漫不经心自她手中将写满字迹的纸张抽出,“多事。”
“他也是关心你。”怨姬为他辩护,“这么多年情谊,哪值得你这么生气要下狠手。”
“我的底线很明确,他自己找死。”初昭冷声道:“泄露明圣天书消息,我再说也是废话。断风尘身怀明圣天书,明圣天书又是如今众矢之的,魔界识界皆欲得之。他目标直指赭杉军,无论真假其中风波都非寻常。”
……怪不得你气冲冲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对初昭来说,怨姬与咩咩是底线,孟白云,那就是在她底线上死亡蹦迪了。
“白云兄并不是想要伤害我……”
“愚蠢不需要解释,结果也不需要理由。”
“我认识的初昭可不是会畏惧麻烦的人。”怨姬转而道,“何况我也不是弱者。”
初昭毫不犹豫摇头,“若他离开灵蛊山,姐姐也会跟下去,以我目前情况并无在乱战中保全姐姐的可能。如果无法掌控威胁,那便将危险掐灭萌芽。”
被说中心思的怨姬一时也无法辩解,只是,“初昭,你的看法太偏激了。”
“无妨,我也只是通知姐姐。”
丝毫不以为意的初昭说得平静而镇定,镇定到怨姬知道她是多么坚定而不由更改的意志。
“初昭,”怨姬口气强硬起来,“我不是咩咩,我有自己的意志与判断。无论是断风尘和孟白云,我自己能处理,我不需要你来越庖代俎替我做决定。”
怨姬算是明白,面对初昭你根本不能考虑委婉交流,必须以最直接最干脆的态度,就像她向来忽略所有语言矫饰直刺关键,有时候听来实在难听,可回头想想,她说的并无错。
“可姐姐做到了吗?一个断风尘就让你无所适从。因为不记得所以保持该有的警惕,乃至对可能的故人也抱以陌生,他所为只是正常人的正常行为,可姐姐能放平心态吗?”
怨姬顿时沉下面容,“你觉得他没错?是我自作多情,百载等待,为其生死煎熬,最后的结果是一句失忆一片空白,你让我如何接受,如何面对!当你面对过往记忆中的故人时,又当真能分毫不动?”
她说着说着就眼泪上涌,捂着嘴说不下去,初昭见她泪水将要漫出,嘴角动了动,说话也失了底气,半垂着眼,竟也露出几分静好之态,“对我来说,记忆不存就毫无意义,哪怕他们出现在我面前,也不比陌生人更熟悉。过去不可追寻,未来无法预测,唯有眼下能够掌握的,才值得被重视。”
许是因为雏鸟情节的缘故,初昭对怨姬颇为依恋,才愿意在顾忌她情绪的情况下偶尔示弱一番。
怨姬她一点都没有被她的话安慰到,反而是袖下若有若无的扯动让她软了心怀,始作俑者沉默着半垂着眼帘,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让她感受到那股委屈,怨姬张张口到底吐不出再怨怪她的话,她明明知道的,初昭的心神曾严重受创,本就精神衰弱情绪不稳,她何必跟她怄气。
“断风尘之事我可以处理,你不许插手,还有白云兄,明天我与他一同前往琉璃仙境。”
“我一同。”
“你好好给我待着,”怨姬冷着脸道,“你觉得你现在状态很好吗?”
“正是不好才需要走一趟,”初昭抬眼,眼中满是认真,“关于我的旧患,我需要寻求赭杉军的帮助。”
提到这事,怨姬也认真起来,“他能帮助你?由我去说。”
初昭安抚道:“无妨,只是一个猜想,我需要参考一下他的意见,玄宗之人,于某些方面应当有所了解,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确定我的状况,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如此怨姬也不再多言,总归初昭心里有数,与其让她在灵蛊山上暗戳戳在想着搞断风尘,不如让她把心力放到自己身上。
毕竟跟初昭比起来,孟白云真是个彻底的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