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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昭深觉从道境回来后着实流年不利。
虽说小树林遇上打打杀杀是正常事,这直接撞到她面前还是挺新奇的。
一方尸陈遍野,巨剑横扫留命夺魂;一方青衣飒沓,累累血路纤尘不染。
是魔界之人啊。
辨认出对方来源,初昭点指刀气射出割喉陨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不介意给断风尘来些糟心事,比如让他的目的不成功。
“不二做,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哈哈哈。”
伴癫狂叫嚣声而来袭面毒气,初昭卷袖运气扫开,区区毒气还不被她入眼,不过不二做这个名字。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想。
然而很快她就后悔了。
天外一掌携巨威而来,落处魔者尽亡,一解困境死局,天来眼还在疑心何方之人搅局,不二做趁机横剑问杀,等到初昭走近拄剑的不二做时,对方早已魂归黄泉。
拍下不自觉的行剑反击,初昭低头对上浴血满身的不二做,解释道:“初昭,怨姬义妹。”
杀意缭乱,殊闻怨姬之名,不二做才从激战中回复精神,初昭,好像听怨姬提起过,不是敌人,眼下,眼下,夜愁雨!
“黑狗养生堂。”
脱口而出的地名,是长久执念的希望所在,不二做强撑身体想要行走,天来眼残留毒气发作引得气血一阵翻涌,打断了初昭一旁的问询。
“怨姬也在?一同前……”
你要死啊!
初昭死死盯着一时不察广袖上一滩黑色毒血,尤其是正好落在箫尾流苏飘穗上的黑血,周身气势凝滞到迟钝如不二做都一个激灵清醒起来。
“额,这个,意外……”
“那你死在这里也是个意外。”初昭面无表情道。
冷汗瞬间流出,杀手经历让他察觉她出口之时一丝真切杀意,某一秒她是真正将这件事纳入考虑。
没有玩笑的那种。
不二做再一次深刻明白女人的话是多么不靠谱,特别是怨姬这种心地善良不忍将人向恶处思量者。
你看她这个暴戾的模样哪里有你口中的大度心善,你滤镜厚成什么样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如果怨姬在他面前他估计能吼出来,然而现实是他只能顶着初昭要杀人的目光,按下想要爆粗口的欲望。
毕竟初昭救他在先,他理亏在后。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女人计较。
不二做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万一把人打死怨姬生气不救人怎么办。
“喂,用的着这么杀气腾腾,不就是个衣服,我赔你就是了。”
“用你人头赔吗?”初昭仍是冷飕飕开口,用干净的那边衣袖擦掉箫管上血迹。
手下擦箫动作迅捷却轻柔,初昭瞟了眼不二做,算了,指望他带手帕简直是做梦,抽出怨姬之前塞给她的神蚕巾,低头试图清理箫穗,即便如此,脆弱的流苏还是因为这番折腾破展开,在她手中散作一团绿云。
于是不二做眼睁睁看着对方自己把穗子扯坏,顿了顿抬头看他时重新充满杀气。
“走啦,我还赶时间呢。回头给你就是,不二做要是不赔那就奇了。”
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的不二做不去理会女人奇奇怪怪的脑回路,看她那么重视便承诺下来,抗起巨剑就要离开,赶紧走赶紧走,怨姬多温柔一姑娘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妹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女人记仇程度。
另一方小心收拾好破碎丝线的初昭索性直接把箫穗解了下来,丢进袖子里放好,一甩袖把毒血又给糊了回去。
她就是小心眼记仇怎么了,初昭面不改色想着,心中的烦闷无缘由,她自顾自归结于洁癖,谁能容忍自己衣服上血迹斑斑,所以撞上来的不二做承担怒火就是很正常了对不对。
一点都不对。
不二做试图提出反对意见。
可惜反对无效。
本来就中毒受创的他自然敌不过怒火中烧初昭,对方甚至细心考虑到他中毒在身,非常粗暴一掌替他排解了大半毒素逼出淤血,确保他不会半途死亡。
不二做:我真是谢谢你啊。
以至于任剑谁来捡人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人。
“谁干的。你这样还能出手?”连任剑谁都忍不住怀疑他目前状态,瞥了眼一旁肃立不言的初昭。
不二做抹了口鲜血,“技不如人。要是不能,那就奇了。”
以上是第一件让初昭心情糟糕的事,而第二件和第三件是几乎同时发生,直接让她心情再跌低谷。
作为见证者的黑狗兄大概可以说明情况,毕竟他是眼睁睁看着原本盯着一团碧线发呆的初昭是如何冷着脸听孟白云断断续续说明情况,转头提着箫管气势汹汹就要出发找断风尘算账,只得一伸烟管拦下明显情绪起伏过大的她。
“等等,别冲动,此事从长计议,以素还真尸体换药丹定然是不可以的,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说着还使眼色给怨姬。
怨姬哪还能顾得上,听闻孟白云所言心头一紧匆匆离开,还是史波浪相当灵活拉着咩咩一人一边抱住初昭胳膊。
“初昭姐姐,冷静。”
“姐姐别走!”
即便心情不佳,药丹遗失的愤怒不足让冲昏头脑,被这么一拦也消下去大半,初昭拧着眉头,从两小只手里解脱出来,面色仍是沉着。
“行了,我明白轻重缓急,”初昭揉揉委屈的咩咩,“我去问问孟白云情况。”这句话是说给黑狗兄的。
黑狗兄这才松了口气,“这就是吧,你刚刚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就这么去找断风尘算账。”
“怎么不行,我就该先一刀砍了他。”说到这事她也是咬牙切齿,三番两次侵染灵蛊山,可不是她下手轻了。
“这……”黑狗兄试图再劝告一句,初昭袖一甩跟着怨姬离开方向前去,根本就不给黑狗兄说话的机会。
“这这,哎呀,希望她足够应对吧。”
黑狗兄担忧一句,风肆险冷目变故,“想找死别人也拦不住。”
“我说你这只狐狸怎么这么没同理心,”黑狗兄轻叹道:“毕竟救不了某人的算盘也会落空。”
其他人的想法初昭没心情理会,她只是追着怨姬的脚步,不小心听到了彻底点燃她爆点的消息。
“所以,你们定情了?”
初昭快速从两人语气中分析出那超出以往的暧昧气场来源,插入两人对话中的问询,压抑的气息好似棒打鸳鸯的前奏。
怨姬面上慌乱一闪而过,活像被家长逮住早恋的少女,孟白云偏头满面失落,以往这是足以在初昭面前炫耀的胜利,如今功体尽废的他有什么资格许下承诺。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废物。我会离开怨姬,你,你照顾好她吧。”
孟白云语气沉痛,伴着转头离开的背影更显寥落,怨姬急忙伸手拉住他,回过神来瞪了初昭一眼。
“别说了。”
原本气愤中的初昭少见升出一丝委屈,我说啥了,我还没在去了一趟道境回头翻天覆地中回过神来,现在就要面对眼下莫名其妙的责怪。
剧烈喘息引动心口微痛,她试图按下波动的情绪,冷静,孟白云一个蠢货而已,不值得愤怒。
掌中箫管透体的冰冷中换得几分清醒,然而箫管的上干涸的鲜血又引她回忆不好的经历。
本就抑郁的心情未及得疏解,孟白云这口子撞上来又给她心湖投下一枚炸弹,她现在根本不想去分辨是为药丸丢失而愤怒还是为怨姬的选择而愤怒,那股委屈升腾融化成另一份杀意。
究竟还是断风尘,她鲜血只想找到断风尘,杀了他,用鲜血来解脱心头的愤恨与耻辱。
成功找到出气筒的初昭直接远离这个让她心烦的场面,以至于忽略了怨姬投过来担忧目光。
然而最后初昭还是半路被白忘机生生拦住。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喊白忘机一句好友不意味者她能容忍对方干扰她的行事,至于她日常的双标无疑是不被她考虑在内,她现在准备听一听白忘机的解释,并考虑是把她打个半死还是留一口气。
“好友准备如何,如果交换现在应该去天啸峰,如果拒绝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白忘机单枪直入毫不拖延。
“吾为何要听从他给出的条件,”初昭怒气扬眉,凛然气质尽泄,丝毫无昔日春暖般言笑晏晏。“杀入魔界吾同样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你只是在发泄怒气。”白忘机一针见血,冷静剥开她表面下的愤懑真相,“刀锋无法指向怨姬,所以迁怒向他人。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一味的武力,而你也根本不在乎药丸得到与否,你只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任由你的愤怒主导你的情绪,做出无谓的发泄。”
“初昭,一个连自己心境都无法控制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强者。”
白忘机难得用这么近乎于训斥的语气出口,他一方面清楚初昭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容忍这种态度,一方面又明白若非直截了当指出,她永远会以她固执的坚持自顾自麻痹与逃避。
简而言之不把人骂醒她根本就不考虑听人说话,至于会不会记仇?白忘机一点都不担心,初昭是不听人说话,不意味着她不懂人话。
她总是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对自我的苛刻,正是极端理智的结局。
就像哪怕她现在冷着眼试图用目光将白忘机凌迟,后者依旧能得到她夹杂着怒气和寒冽的答案。
“那吾静待你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