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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白忘机相信她会做出对的选择,然而看她乖乖蒙面的时候还是稍微侧目一分。
不是为她的明事理,而是更大的不安。
毕竟弹簧压的越狠爆发越大,换成初昭就是,眼下越平静最后释放出来越可怕,她现在就是□□堆,一盆水倒下去作用有但不该这么明显——火星子都没了的不正常。
“你在担心什么,既然连素还真尸体都能拿来交易,吾忍耐几分又有何不可。”
初昭平心静气道,说的相当冠冕堂皇,但,白忘机表示他一百万分的不信。
事情的发展果然是不出他所料,眼瞅着交易成功,药丹在手,白忘机还没松口气,初昭提箫就冲了上去。
……真是意料之中呢。
但意料之外的断风尘就挺想骂人。
台面上拿着个箫管蹦跶的除了初昭不做他想,一开始自信弃天帝传功的断风尘抬掌便接,在成功感受摧枯拉朽的刀气入体后果断提尽全力。
怨姬你从哪里捡来的的怪物!
越是杀意沸腾,初昭动作越发沉稳,仅容一人通行之处反成她之助力,辗转挪移间已于众人所未察间近身攻上。
剔透碧箫在暗夜泛起碧光,宛若树木初生冒出的嫩芽,本属生机的颜色此刻却成了夺命的杀机。
断风尘初初对上便技逊一筹,一击取得上风的初昭明白乘势追击重要性,以白忘机反应自然会拖住魔兵,而她需要做的仅是尽快拿下断风尘。
抬手挽刀芒烈烈,翻袖展寒光烁烁,初昭气沉凝,功暗运,不世根基尽化破魔一刃,不摧山岳,不毁江海,只如微风拂面般掠木不折,过土无尘,却是凝聚全部力量于锋芒,未漏丝毫之力,成人魔惊惧、摄心夺魄一击。
致命的一击,必杀的一击。
断风尘面色剧变,无视体内未消的刀气欲强提功体抵抗,却依旧有排山倒海不可抵挡的恐惧在心头升起。
会死!
他会死!
如湖泉澄蓝的瞳眸满是冷漠,激荡的心情平静无波,反映在眼中便是无视与轻蔑,初昭不觉得断风尘能逃命,清理魔兵的白忘机也同样为她这盛怒后的爆发注视。
某人平常顶着狗脾气还嘴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还不被打死的傲气自信的确是有理由的。
强大力量伴随的底气与极端自我偏执的个性,若非心有牵挂,怕又是一番搅弄风雨的枭雄英杰。
事将尘埃落定之时,白忘机还能乱七八糟评估着情况,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霎时一股令人胆寒的黑暗力量急冲而来,一阻初昭夺命攻势。
“小心!”
白忘机急道,心中却是对初昭应对骤然生出不安之感,她要是撤力回护从容退身不难,只是……
——她何尝是轻易放弃之人。
本能经验初昭自然明晓如何是该行之法,一转刀势或可破此困境,但,
她不愿。
不愿让断风尘继续苟活,不愿让这份怨忿无处消展。
说她固执自我,可她斩断过往,刀指未来,于迷雾重重拨开方向,踏上未知之路,所求不过一句从心所欲,一往无前。
无所畏惧,无有退缩。
前进身形未止,箫管乍起凛光,魔气与圣气交缠混杂,长刀在她手中成形,划开死亡的弧度,划向代表终结的方向。
疯子!
哪怕早有准备,白忘机亦为初昭倔强头疼,初昭要是死在这里他之前不就是白费力气了,赔本生意他可不做。
那只能赌一把。
赌某人的心里还有这几天培养起来的一丝情谊,赌某人可怜的良心能及时跳动,赌某人苛刻背后惨烈的根源与信念。
疾锋判决死亡一刻,白衣身影亦豁命插入相护,三分心神留注的初昭当即就在心里把某人踢出交往范围,狠狠唾骂一番,手下动作却诚实转向了那压抑恐怖的深厚魔能。
江湖传言果真无错,素老奸之称名不虚传。
以上说来复杂,实际也不过刹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对撞,仓促之间白忘机与初昭双双吐血,就这样情况下,白忘机还瞥见某人趁隙攒功一掌拼着功体反噬也要送断风尘一个重伤,手下拎着人飞奔逃命,心中却是同样把某人忍不住暗骂一句。
平常还是挺聪明,上了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白忘机你有病啊!”
刚脱离危险初昭就挣扎着站起,对着白忘机开口就是怒气满格,后者抬起文竹卷试图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以命换命你这么不知轻重吗!
刀锋一卷挑开对方动作,翻滚的海浪昭示她不满的心情,白忘机面无表情收回,此刻注意力落在她手中武器上不由带了几分思量。
“怎么?”
初昭握紧手中长刀,与箫管同色的翠碧环绕,简洁凌厉的刀身,与她横挑的长眉相应相成,让人想起她眼底闪动的锐光,耀眼夺目,带着惊心动魄的张狂与骄傲。
与她气质相和并不值得白忘机在意,因为更有趣的地方在于它所散发的气息。
初昭身上有魔气,一身道元受其所限,而箫管上也有魔气,是否同宗同源白忘机没去研究,但他可以判断那是一柄魔器。
可眼下由箫管所化的长刀,竟毫无一丝魔气,准确来说,残留的魔气不足以阻碍她运转圆滑,圣气道蕴与她隐隐呼应,使她能借助它发挥足够力量,一展至绝刀路。
以圣气洗炼魔器,终于达成这种圣魔同体却不相排斥的状态,其中耗费心力,简直不可计数。
白忘机犹在思量,初昭冷哼一声收回重新化为碧箫回归袖中,“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你的逾越举动。”
“吾只是焦心好友,不愿见好友受伤。想来好友与我心情一致,否则也不会愿意相护。”白忘机迅速进入状态,滴水不漏回应道。
“鬼话连篇,”初昭嗤笑一声,“你不过是担心我死了你之前努力无效,而我救你也不过是恩怨未清。”
“论迹不论心,吾不介意更多一次无果,但好友一命,既然孜孜以求安好无患,更不该随意浪费于断风尘区区之命。”
“我乐意。”初昭说的轻易而任性,“所求不过从心所欲,既然吾愿做,能做,做得到,为何不做?”
白忘机对她的态度同样颇为无奈,“随心施为说来轻易,后果如何好友不曾思量吗?任性与放纵,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千古艰难惟一死,”初昭敛眉,沉郁眼底湍流酝酿不明波澜,“吾行吾欲为之事,生死是吾之考量。何时需要无关人士来插手。”
无关人士·白忘机:……
“珍重二字,怨姬便不曾于告诫于你?”
“怎么?你想告状,”初昭挑眉,反唇相讥的态度却不让人觉得厌恶,只觉得像被戳中痛点的猫咪跳脚叫嚣,“只有这种手段,白瞎了你的名声。”
“手段不在高明,有用即是善式。”白忘机完全不以为耻,笑意盈盈充满了欠揍的气息。
初昭原地磨牙半响,白忘机这个威胁可耻又欠揍,然而她眼下还真不能让他闹到怨姬眼前。
成功在她底线上疯狂蹦迪并完美落地。
这份精准控制力谁不说句牛逼。
初昭:我现在只想把他路上套个麻袋然后丢进茅厕里,让他的跟他的亲友团聚。
惹不起还不能躲吗,初昭痛下决心把某人无限期拉黑并直到消气之前都眼不见心为净。
至于他的目的?
呵,谁还没个脾气啊。
“那药丹便由吾一人送去。”白忘机趁势知趣开口离开,没得到回应也没不满。再刺激下去估计就要当场拆伙,留下来让她自己好好反思就是,正事他可没忘呢。
草木芬芳远去,初昭依旧面色冷冽,死死握着袖中箫管,却有挣扎在眼底抽生枝丫。
你在气他的所为吗?
不,你气的是你自己。
你气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否则他没必要以身涉险换她回心转意,断风尘也不会活下来。
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之前,从心只是空话,你做不到,因为弱小。
“弱小,哈,弱小……”
冷讽声伴轻笑,内心恍惚有什么在复苏,一双橘红色瞳眸高悬,望彻亘古时间长河。
“好友,麦对自己太苛刻。”
无奈的话语犹在耳畔,碧箫的魔气挑动体内魔气涌动,道元本能排斥,激得她一口淤血呕出,打破了一线之间的考验。
夜风微凉拂动霜华白发,初昭敛目立身黯淡天光之中不言,裙袂飘然欲往,如乘风而去的飞鸟,一转眼好似就能钻入昊昊青冥云海深处,无影无踪。
等到曦微终于天际露面,初昭才收敛波荡不平的情绪,重新理清信念,理了理因打斗而凌乱的衣袖,在瞥见那滩没来得及处理的黑血的停顿了两秒。
不二做……
她一时沉默,这点不值得她生气,生气的根源,她取出那团沾血的绳线,气劲一动,手中多了一片粉末,从指尖溜走,消失在风中。
既已做出选择,都散了吧。
所有牵系过往的羁绊与眷恋,在决定放弃的那一刻都成了阻碍。
她或许依旧会为之无果的缘由而愤怒,但漫长的时光她有机会去克服。
没关系,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会变得更强大。
别心急。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