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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是枪声渐消。
山洞里的萧政蕴又冷又饿,他手指抚摸着胸口的护身符,嘴里默念着晓菲的名字。
不能睡过去,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了妈妈,还有小时候的自己。
六岁的他已经有了超越同龄人的聪明跟力气。
他穿着绿色军装,躲在热带丛林里,跟着那些叔叔们手持铁棍,打探敌人的动静。
至于敌人是谁,他并不清楚,自己又是谁,他只知道有个妈妈跟舅舅。
可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三国交界处,这里的人讲各种语言,有汉语、缅语、英语、缅语,甚至还有法语。
他们穿着麻织的长袍长裤,脚上穿着草鞋或者直接光脚踩在石板路或砂砾石子间穿行,个个都是黝黑瘦弱的,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他们看着都像是自己人,但也都像是敌人。
那时候的他就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安宁的地方,大小不断的战争,以及被更新换代的心得主人。
可是这片土地上又有着它的奇异美景,也许是因为有炮灰跟尸体交替腐蚀着土地,滋养着,培育出来妖冶又健壮的绿色植物在雨季里开花结果,在这里诞生出来骁勇善战的人不断,还有从来不委屈自己野蛮的尚武意识的孩童。
刚开始,萧政蕴还只会用自己制作的武器,那是用竹子跟木棍研磨尖锐的利器,依旧能让他成为那群孩子,甚至比他大上许多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手起飞落中,他的利剑射在热带毒蛇或者山猪野猫兔子甚至小鹿身上,这是他的本能,因为这些动物来侵犯他们的土地,甚至破坏妈妈种植的菜园。
再大一些,他跟着进了正规军队伍,手中得到了枪支。
第一次拿到那玄黑色的铁物,长筒射击的枪管,还有瞄准器上的十字,令他手中弹无虚发,即便再灵活狡猾的东西都逃不脱他的视野,他有着天生的长而有力的手臂,拉栓上膛,动作利落干脆,即便是初学者,依旧是百发百中,这简直是天生的神枪手,让大人们惊讶不已。
这时候的他满心满眼地要帮头目解决跟他们原本称兄道弟的人,他很纳闷,为何要杀害自己人,他的妈妈也不理解,他们有什么错?
那时候的他还小,不会有太多思考的能力,更多的事是好奇跟好玩。
很快,他从枪支的痴迷转移到了另一种武器。
那是一种非常厉害的东西,它们有着各种形状,有圆形的,方形的,长条状的,基本都是黑色,灰色,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制动开关,只要将那玩意放在野猪的洞口,树枝上,草垛里,然后轻轻一拉环,就坏引起爆炸的巨响,火花四溅中会出现四分五裂的肢体。
那时候的萧政蕴就清楚这个叫着炸药,是跟子弹不一样,但又比子弹的破坏力更强,毁坏性更厉害的东西。
小小的阿蕴十分着迷,也非常恪守本分地在自己地盘上研究并按照吩咐去埋下这些东西,甚至开始一步步地通过这样得到更多的领地。
那时候他们的敌人又变成了另外一拨人,而他的埋雷工作变成了带着标志性的,每次埋下后都要做下标记,善意地提醒着经过那里的人此处有炸药之类的标志跟图案。
那时候他们已经跟原本的敌人握手言和,他们将目标对准的外面,但又会因为各种物资尤其军火跟钱财还有烟草粮食等等动手,打斗的时候更加歇斯底里。
而他擅长的埋雷成了利器,被对方踩在脚底下之后他躲在树上观看战况。
被炸飞的是那个第一个教他打枪的中年男人,他看见他被炸成几节,肠子都流出来,手脚分离,半边脸带着眼睛飞到他面前来还在动。
他是看着他的,可是萧政蕴丝毫没有动,送他走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信更是没有加速过,就像对待每一头死在他手中的畜生一样。
那时候的萧政蕴个已经不再是个少年,他应该可以称之为男人了。
他跟当地的人长得有些不一样,他天生的优越五官立体深邃,个子高大,没有东南亚特质的黝黑,反而是跟他母亲一样的冷白皮,晒不黑的那种,但一点也不羸弱,令他看起来十分惹人喜欢又不是四肢无力的文弱书生,可以说是有力却不粗鄙。
更让人着迷的是他浑身充满野性跟认真的劲儿,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专注,酷爱杀戮跟破坏,但他不是莽夫,在一次次的经验中冷静思考,从经验中获取教训,动手之前总会深呼吸三思而行。
可是他处于那种纷乱的处境里,根本分不清敌我,只有不停地杀戮跟争夺,显示自己的本事来征服压迫别人获取位置。
然而,物极必反的道理是永远存在的,纷乱跟斗争变少,四分五裂后的割据被一个更加强大的势力教训,甚至归拢到最后的吞并,他们又变成了另一种人。
这时候的萧政蕴耳朵里面有个名字越来越熟悉,那就是林望州,一个被他母亲称之为哥哥的男人,他应该叫他舅舅,甚至还有人说他母亲被林望州霸占,他其实就是林望州的私生子。
不过母亲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些,只让他在外人面前叫人林老板,在家里的时候才可以叫舅舅。
母亲那时候还是个喜欢种花种草的美丽女人,院子里总是种满了茶树茶花,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母亲还会讲故事会唱歌弹琴,活得根本不像是个山里人。
可是母亲更多的时候却是喝了酒疯狂地砸东西,甚至动手打他,边打边骂,说都是因为他才会害她流落在这穷困的地方走不出去,让她没办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叫他去死了算了。
然而每次发完疯之后母亲又会抱着他哭,说对不起他,不应该对他这样。
母亲身上总有着恬静跟疯癫两种极致的美,即便别人都说她有病。
正常的时候,母亲会告诉他林老板是个好人,因为有了他才有了安稳,她种的茶叶也卖了钱,换回她想要的。
但他不知道母亲每一次去见林老板都是在他床上度过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何。
后来终于有一天,他见到了林望州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