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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代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赫尔真你莫要赶我走。这样回去了我怎么交代?”
“可敦,可敦你帮我求求赫尔真吧。我母亲做小,被大夫人和长姐都欺负惯了,好不容易大姐被赫尔真退婚嫁了人,我此行是要给母亲争口气的呀。”
凌宋儿却没得什么同情的意思,“为你母亲争口气,所以毁我清白?我还得帮你求情?”
“你可是那西天大佛?还是东方神圣?脸面好大呀。”
话正说着,阿敏已经带着刺良台从外头进来。刺良台望见蒙哥儿,上前一拜,“赫尔真,你找我有何事吩咐?”
蒙哥儿指着地上的人,“你派人,将这安代‘请’回去南芜,说给南芜族长听,她私毁可敦名声,意图谋害汗王子嗣未遂。本是死罪,本汗念得南芜这些年功劳,便不与她计较。只此女,此生不许她再入北平。本汗不想再看到她。”
安代还在地上求饶,便已经被刺良台压了出去。珠坠儿零落,散了一地,婢子也被吓得不轻,来不及帮主儿收拾,便只好跟着刺良台一道儿,往镇子外头去了。
人方才走,店门口却又来了人。是那王家阿婆,竟是从镇尾赶了过来,见得凌宋儿,忙送来贺礼。
“哎哟,宋老板,可喜了。”
“您这身子可还好?这可是难得双喜临门呀…”
凌宋儿方才气儿还未消,见得王家阿婆这一脸的褶子,笑得像团麻花,更是气急了。由不得一旁蒙哥儿还堵着她,不许她动的。她直扶着腰杆儿起了身。王家阿婆送上来一篮子,装着瓜果儿鸡蛋的。她全接了过来,一股气儿扔去了外边儿路上。
“可什么喜?我便是嫁过了人的,这身子也是我家夫君的。”
王家阿婆想来凑凑热闹,哪里知道凌宋儿一向温婉,能发这么大的脾气。直愣愣窝去了一角,结结巴巴道,“宋…宋老板,你这可不好生气的呀。动了胎气这洛公子可会心疼的哟?”
“你…”凌宋儿只觉一口气提不起来,方才咳嗽起来,便是被蒙哥儿一把扶着,往怀里一揣。当着那王家阿婆的面儿,直道,“这女人是我的,肚子里的娃儿也是我的。再敢在我面前提洛公子,莫怪我打人。”
王家阿婆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这男人又高又壮,还一脸的煞气。想来也不知宋老板何时成的亲,只如今有人来认了,她忙开口道了歉。“这,这位爷。我们也不知道呀,您别生气。不提便不提了。”王家阿婆方才被吓了一吓,忙往门外头退了退,“宋老板,您好生休息,好生养胎,我这便先走了,啊!”
王家阿婆一走,凌宋儿正气得难受,“这下可好,我这清白全被你家姘头毁了。”
“什么姘头?人都送走了,你再说我翻脸。”
凌宋儿这才不敢在他面前再提了,却是扶着桌角,想回去坐下。蒙哥儿见她脸色不好,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屋子里头送。“你还是回去躺着,这事情交给我。你莫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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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凌宋儿卧床养着,蒙哥儿担心她下楼又听着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便也不许她出门了。每日药汤送到床前,小人儿也来陪着她好些时候。直到这日夜里,刺良台呆着两个婢子,捧着大红的喜袍,入了她的房间来。
凌宋儿正在床头,抱着小人儿看话本。却见刺良台对她拜了一拜,方才道,“可敦,这喜服大汗让我等准备好了,想让可敦先试一试,看看可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
凌宋儿方才几分奇怪,望着那大红色的衣物,方才放下话本,扶着床榻起了身,“喜服?”
“我都成亲多久了,还试这个做什么?”
刺良台一向不苟言笑,今日望着凌宋儿,脸上却是挂着几分不大自然的笑容,“大汗说,要在这温泉镇上,再迎娶可敦一次。好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不莫日后他回了北平,可敦得要在这儿被人说闲话。”
“……”她自走去,提起来那红衣看了看。里裙丝罗的材质,外衫却是薄袄,该是这个季节方才穿的。腰身做的宽松,竟是连腰带都没准备。她肚子这还没大呢,他便将她做孕妇打算了。
小人儿一旁跑了过来,直抱着凌宋儿腿,望着那红彤彤的喜服,“阿布要娶额吉啦,那阔儿要得喝喜酒。”
凌宋儿直敲了敲他额头,“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尽跟你阿布学坏。”
小人儿撅了噘嘴,却看到外头蒙哥儿进来,一把冲了过去,便要抱抱。蒙哥儿将小人儿抱来怀里,走进来屋子,问着她,“这喜服可还喜欢?我让镇子里工匠赶两夜的功夫做来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你折腾来这些做什么?”她嘴上怨着,心里却甜着,这大红的喜袍她没穿过。嫁与他那次,便行着翎羽之婚,也没个正经的仪式。
蒙哥儿拧眉望着她,“你不喜欢?”
“那让他们撤了…”
“……”她还未答话,却是小人儿抢了话去。
“不要撤。阔儿要看阿布和额吉成婚。”
凌宋儿方又拿起那喜服来,当着蒙哥儿眼前,仔仔细细打量,“这,这料子选得好,外袄上的刺绣我也喜欢。”说完,又望了望一旁婢子拿着的绣花鞋,“这,鞋可是我的尺寸?我得好好试试。”
蒙哥儿嘴角这才泛出一丝笑意,直将小人儿放落去了门外,交代着,“阿布帮额吉试衣,阔儿你且去前头找四娘玩儿。”
刺良台让人将东西都放落了下来,方才又带着婢子和小人儿出了去。
门一关上,蒙哥儿直将人扶着坐回去了床榻上。又只拎着那对鞋来,蹲去她膝下。捉起她小脚,直帮她试穿了上去。问着,“可还合适?”
凌宋儿自扶着他起来走了走,“正正好好,也不挤,也不大。”
蒙哥儿笑了笑,自又一把将人抱回了床上。凌宋儿腰身被他锁得动弹不得,脸上滚烫,“你想做什么呀?这儿都又有小人儿了!还想撒欢么?”
蒙哥儿直拧着眉头望了望她肚子,“不敢。那便亲亲。”说完,便寻着她樱唇吻落了下去。
她唇齿沦陷,由他肆意卷着舌尖,又吞吐着气液,不觉动了情,自己身子先是难耐。只好将人推了开来。“别…不行了。前两日动了胎气,你这般定会伤了小人儿。”
蒙哥儿抹了抹嘴角,喉结滚动,片刻方才按捺下来。“那,再…再试试这喜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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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温泉镇起了鸡鸣。镇头到镇尾上,都挂起来了红灯笼。刺良台手里捧着大红喜字,和对联,正一家家敲门发了过去。
“今儿,温泉客栈宋老板大喜嫁人。请街坊们去吃个喜酒。这对联儿喜字,还有喜糖喜酒,都是宋老板当家送的。挂着,好帮我们家里添个喜气。”
凌宋儿起得早,婢子们正与她梳着头。小人儿将将吃过了早饭从外头跑了进来。拉起来凌宋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我额吉,太好看了!”
凌宋儿捏了捏小人儿脸蛋儿,“你嘴油,多是和你阿布学的!”
“阿布在楼下等着你呢额吉。镇子上人都来了好些,街上都坐满了。”小人儿乐呵呵,见着热闹便高兴。“我去玩儿拉,额吉你快打扮好了,便下来。”
“知道了。”凌宋儿揉了揉他幼发,“你去吧,小心着别摔跤!”
“嗯嗯!”小人儿笑着点头,嬉嬉笑笑蹦跶着出了去。
凌宋儿方才再望了望镜子里头的自己,眉淡目秀,只红唇如画。婢子拿来那喜帕,问着,“可敦,可该要盖盖头了。”
“好。”
婢子们盖上盖头,方才扶着她起了身,缓缓往楼下去。
客堂里,四娘招呼客人们忙不过来。阿敏正给一桌桌寻着客人们添酒。见得凌宋儿被人扶着出来,客人们一一起了身,“宋老板来了啊。”
“诶,这新娘子打扮得真好看呀。”
众人声音吵嚷,却忽听得礼官刺良台高昂一声。“吉时到,拜堂。”
蒙哥儿方才还在外头,和镇民一一亲近招呼,见得人出来,忙迎了过去,扶着。小声在她耳边问着,“可还好么?有没有累着?”
凌宋儿喜帕下摇了摇头。方才被喜娘扶着,去了堂前。刺良台主持着婚礼,两人拜堂完,蒙哥儿方才扶着人,对着里里外外的人道,“这媳妇儿,我明媒正娶过的。只她只用过翎羽大婚,还未曾用过汉人的成婚礼仪。如今便还她一个。”
人群里起了哄,喜气洋洋,一派和气。蒙哥儿今日一洗往日那般威严,喜气醺得几分平易近人。镇民们吃了些酒,便是夸得不绝口了。
“宋老板本就是美人儿,这哥儿也是俊朗的。”
“将来那娃娃生下来,该也是个俏人儿。”
……
方才还是一片喜气。人群里忽的冲进来了三五壮汉。李三两拉着个人走在前头,气势汹汹直闯了进来客堂里。
“你们倒好啊,在这儿喝喜酒。老子挨着的拳头,还没算回来呢!”李三两说着,直指着蒙哥儿鼻子,“这便是我侄儿,他今日带着赫尔真军中兄弟,来给我报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