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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柳，如果姐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谢止水轻声说道。
“姐姐不会做伤害忆柳的事情。”忆柳甜甜的笑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谢止水伸手，轻轻摸了摸忆柳的头，想要开口，可余光透过窗缝瞥见树上的人影后，终是什么都未说出口。
“夫人，喝茶。”忆柳娘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将茶盏递到谢止水手里。
谢止水垂下眸，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不喝了。今日我来，主要是有一事要做。”
忆柳被谢止水微变的脸色吓了一跳，问道，“姐姐，什么事情啊？忆柳可以帮忙吗？”
忆柳娘也在一旁轻轻点头，“夫人有什么事，您直说便是。”
“忆柳娘，忆柳，我今日来，是送你们去见古六的。”
清冷的声音响起，谢止水抬眸，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忆柳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忆柳并未理解谢止水话里的意思，不解的眨了眨眼，“爹早就不在了，姐姐怎么能让我们相见呢？”
“忆柳！”忆柳娘厉声喝到，“过娘这儿来了。”
忆柳娘慌张的把懵懂的孩子往自己怀里拉，脚步已经向后退去。
“可惜，太迟了。”谢止水闭眼，指间银光乍现，弹指一挥，一枚银针稳稳的扎在忆柳的心口。
“姐姐……”
“忆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面稚嫩的孩童音带着不解和疑惑，后面女子尖厉的呼喊透着撕心裂肺。
忆柳缓缓倒地，嘴角溢出鲜血，而忆柳的手里还握着那串手链。
“为什么？”忆柳娘冲上来，哑着声质问道，“忆柳她，把你当亲人啊。”
声音里带着凄凉和哀戚，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向谢止水冷漠的脸。她死死拽着她的衣袖，长长的指甲狠狠嵌入谢止水的肉里。衣服的褶皱向一滩死水却泛出了涟漪。那样与世无争，清淡雅致的面庞此刻却微微扭曲着，有泪水从她的眼角一点点滑落，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再一次问了同样的话，“为什么？”
心如死灰。
谢止水并未回答，手中的另一枚银针已插入忆柳娘的心脉。她没有挣扎，甘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只是拽着她衣袖的手到死都不愿放开。
忆柳娘滑落在谢止水的脚边。
谢止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抚平了衣袖的褶皱，不留丝毫痕迹。
树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里，冷血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可以回去复命了。”谢止水背对着身后的人，冷然出声。
“小师妹，不愧是我药尸谷的圣女。做事干脆利落，心狠手辣。”牵机子阴测测的笑着，那刻意捏住嗓子而发出尖细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当师兄你在夸我了。”谢止水无喜无悲，语气平静的波澜不惊。
“接下来呢？我可以进宫了吗？”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开口问道。
牵机子查看了她们的气息，确定她们死绝才笑着答道，“自然。师兄先恭喜师妹了，以后见面，都得唤你一声娘娘了。”
“这也多谢师兄相助。”谢止水嘴角噙着讥诮的笑。
站在篱笆墙外，谢止水看着屋后蓝天白云，青山远黛，以及不远处那座茕茕坟墓。
谢止水静静点燃火把，素手一挥，火把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院里的木柴上，火星蔓延，偶尔有噼里啪啦的响声。她转身，徐徐离开，不曾回头。
“师兄，我要去墨王府取一样东西，你不介意吧。”
在马车上，谢止水忽然问道。而此时马车正巧行到去往宫门和王府的岔路口。
“不知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需要师兄帮忙吗？”牵机子微笑着看向她。
“师父给我的戒指落在了王府。不如师兄你先回去复命，我随后就到。”谢止水轻笑着回答。
“好吧。”牵机子略一沉思，觉着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便点头答应。
谢止水跳下马车，轻车熟路的来到王府。自从被药尸谷血洗，王府里已经空无一人，曾经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
秦墨染大军于眉山遭遇土匪袭击之事传入京城，百姓无不唏嘘。秦岭风大怒，决定彻查此事，已经派禁卫军去围剿山中土匪，以慰将士之灵。
土匪？谢止水记得听到这两个字时自己脸上的表情。秦岭风还真的会甩锅啊。眉山一带本就有土匪作乱，据说几个土匪窝已经连成一片，规模不小，甚至想要自立为王和朝廷叫嚣，如今听闻大军经过，利用地形优势，事先埋伏，然后趁大军爬山精疲力尽之时而攻击。这理由，只要不细究，确实可以迷惑众人。
谢止水忍不住冷哼，推门进去。府内景色依旧，却没有了往昔的温度。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她的脚步放的极轻，仿佛害怕那细碎的脚步声惊碎了过往拼凑的美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这里已经这么熟悉，哪怕是闭上眼，她都可以清楚的找到每一处地方。
故地重回，心境却荒芜一片。这次，她没有说谎，的确是为了取回她的戒指。上次秦墨染还给她之时，她便再没有带过，随手放在了盒子里。如今寻回，是要时刻提醒自己，她是药尸谷的怀宛。
很快，便找到了戒指。盒子上已经蒙了厚厚的灰尘，谢止水轻轻吹去上面的尘土，打开盖子，将那枚刻有曼陀花的戒指带在手上。
忽然，脖颈一凉。
谢止水扭头轻瞥，一把长剑架在脖子上。
她缓缓转过身来。
持剑的手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
彼时，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他说，“等我回来。”
此时，一把长剑隔开她与他的距离。
“你命真大！”她冷笑感叹，“这样都杀不死你。”
“为什么？”他眸底的寒意更深了。
“怎么你们都喜欢问为什么？”她闭眼轻笑，讽刺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或许是我们生来便是天敌。”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艰难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以后这里只装你一人。
我想，若我能活着回来，我定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请一定活着回来。
我一定回来。
往事历历在目，他拼死回来，带着他想了许久的答案回来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