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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还未踏入京城，便听到大军在眉山覆灭的消息。他不死心，他不相信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会出卖他。他知道若自己此刻归京，定然凶险万分，可他不放心她，担心她也糟了秦岭风的毒手。他乔庄打扮，想她可能会去的地方。许是心有灵犀，他以为她放不下忆柳，定会去看她。当他赶到的时候，亲眼见她，火烧忆柳家，然后决绝的离开。那一刻，心底所有维护她的辩解，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心就像被人用刀砍出一个豁口，汩汩冒着鲜血，可是他竟然感受不到疼痛。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样的感受，除了麻木，再没有其他感受。
曾经满怀期待的见面却变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所谓的刻骨铭心，不过是拿刀让自己变的血肉模糊，然后，看清真相。
即便这样，他还是想她亲口给他一个解释，于是尾随她至此地。
“一切都是假的。从我第一次在皇宫中毒便是这棋局的开始。之后的一切不过是虚与委蛇，只为取得你的信任。”她残忍的开口，一字一句都像在他的心口捅着刀子。
“包括……献身？”他闭眼，惨然一笑，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像此刻，我为了求饶，亦可以承欢在你身下。”她淡漠的开口，身手解开自己的腰带，衣衫褪去，落在她的脚边。
“够了！！”秦墨染厉声喝道。他痛苦的蹙起自己的剑眉，将视线冷冷的别开。
窗外，电闪雷鸣，这秋雨过后，是一场冰封人心的寒冷。
她似乎定要把他的心狠狠踩在脚下，直至变成齑粉，才能结束这纠缠不清的孽缘。
谢止水将玉簪拔下，青丝散落，冻的发白的唇上下翕动，“就像这簪子一般，根本经不起考验。”
她轻轻松手，手中的簪子落在地上，碎成两段。
怀宛，如果……我是说……如果此次我能活着回来，你可愿与我做这天下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这一对玉簪正好配成一对。
记忆的洪流扑面而来，却又席卷着往日的缠绵，消散在时间的缝隙中，最终定格的画面是那碎成两段的玉簪。那明明清晰而甜蜜的场景，却恍如隔世，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唇角扬起一丝弧度，“看来，如今这美人计已然不管用了。你要报仇，我无话可说。”
她轻笑着说出冷冰冰的话，就像窗外滴落的雨珠，无情的拍打着本就零落的树叶，将夏天的记忆全部抹去，霸道的宣泄秋的寒意。
“怀宛，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他咬牙切齿，却痛上心头。
剑锋距离她的脖子又近了些。
“你连忆柳都不放过，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她勾了勾唇，将头一歪，消除了与剑的距离。
清晰的看见他瞬间睁大的双眸，清冷的眉眼里是来不及收拾的慌张。
随后，是剑落地的声音。
清脆而绝望。
饶是他反应极快，她的脖子上依旧划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秦墨染，你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啊。”她嘲讽的笑着。
他连连后退几步，“怀宛！”
声音里夹杂着痛心与无奈，而其间更多的是恨意。
“你走吧。”他的语气忽然变的平静，曾经流光溢彩的眸光黯淡了许多，“我承认，我下不了手。”
谢止水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戴好，然后走向门边。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凝结了空气。
“但，我不会永远下不了手。”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决绝。
谢止水身形一滞。
“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你欠我那么多条性命，再见面，便是仇人。”
她抬脚，跨出了门槛。
“轰隆！”又一道雷劈了过来，映在两人的脸上，苍白如纸。
秦墨染就那么站在原地，有血从紧握的拳头滑落在地上，一滴又滴，拍打着冰冷的地面。
树梢晃动，有人影掠过，之后，又归于平静。
雨水顺着面颊流下，谢止水张了张干涸的嘴，冰凉而咸咸的味道划入嘴角。她仰天大笑，脖子上的血还在不断流出，染红了洁白的衣服。
路上偶遇的行人，皆顿足侧目，指指点点，她亦不理会，只是笑着。笑自己褪去红衣，再做不了那个真性情的谢小九，依旧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那个白衣谢止水。
宫门口，牵机子在等她。
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大吃一惊。
“带我去见皇上。”
“就这幅鬼样子？”他忍不住讥讽道。
谢止水飞过一个冷眼，牵机子立刻噤声不语。
不知为何，这样的怀宛，他竟有些害怕。
见到秦岭风的时候，她跪倒在地。
“属下无能，竟没有杀了他。”
秦岭风挑了挑眉，脸上是早已了然的表情，“朕知道了。你虽有过，但功大于过。再者，带一点挑战的游戏才有趣，不然太没有意思了。怀宛，你很诚实。”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凝眸看向她的伤口，“看来，朕这皇叔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这伤口再深些，你便没命了。”
谢止水走后，带着面具的人从屏风后走出来。
“还真是命大啊。”秦岭风阴冷的讽刺道，“是她刻意留他一命吗？”
“刚才在王府，我看的真切，应该不是，这次或许是个意外。”
秦岭风点头，“不过，她很聪明。朕的意思是，她比之前聪明了许多。”
“很像那个女人。”带面具的人冷声道。
秦岭风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那人没再说话。
谢止水从来都是他的禁忌。
“算了，就让他活着。朕倒要看看，现在的他，拿什么来和朕斗？”秦岭风转而言之，满是得意的扬了扬下颌。
毕竟这次对弈，以秦墨染失败而告终。
秦岭风心情大好。
第二日，秦墨染归京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秦岭风大喜，大加赏赐秦墨染，又故作痛心于他的手下皆亡，命他于府中修养，不必上朝。赐了许多名贵药材给他，甚至亲自去皇寺为逝者诵经，佑其安息。这面儿上的功夫秦岭风做了个十足十，没人能挑的出一丝毛病。秦墨染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只是当秦岭风哀叹他孤身一人，要为他选妃之时，他道自己没有从亡妻的阴影中走出，婉言谢绝了。话说道这个份上，秦岭风就算想勉为其难，也不大好意思了，故将此事按下不提。
时间总是催人遗忘，很快，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便是另一件事情。
皇上的选秀又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