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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你们即刻动身,我随后就到。”花晓月轻声命令,声音如水溅玉石般清脆。
“师姐,保重。”
花晓月微微颔首。
罗雀在一旁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十五左右的年纪,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全部褪去,那双葡萄般的眼睛亮亮的,澄澈干净。她一笑,梨涡浅浅,给人一种特别清爽的感觉。罗雀很难把这样一位可爱的姑娘和天子第一剑客联系起来。
难道不应该像古一那样冷冰冰的吗?
“再打量我,把你也丢到乱葬岗去。”花晓月忽然冲罗雀扮了一个鬼脸。
罗雀狠狠吓了一跳。
而花晓月却咯咯笑起来,一脸捉弄人的得意,“小丫头胆子不太大。”
“自己也不大,还叫别人小丫头。”罗雀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听到了哦。”花晓月轻笑着。
罗雀往秦瑾珩身后缩了缩。
“可以走了吗?”秦瑾珩温声提醒道。
花晓月这才看向秦瑾珩,视线又向下扫了一眼他怀中的谢止水。
“算她命大。跟我来。”花晓月负手踱步到马前,忽然回头,“就不怕我卖了你们?”
“在下听闻千羽门誓以惩恶扬善为己任,况这姑娘被花和月所伤,终究与你千羽门有关,你不会置之不理的。”
“你倒聪明的紧。”花晓月略一笑,便上了马。
秦瑾珩抱着谢止水与罗雀分别上了她旁边的另外两匹马。
“驾!”
马蹄扬起,疾驰而去。
永宁寺。
层峦叠嶂,烟雾缭绕。依山而建的寺庙隐隐约约传来晨钟暮鼓声声。
东方未明,便有来人扣门。小沙弥揉着睡眼开门,来人递上拜贴。
“施主,稍等。”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施礼。
片刻,寺门打开。
“施主,这边请。”小沙弥目不斜视,恭敬的为眼前的人引路。
“进来。”屋内传来平和的声音。
花晓月推门进去。
“了尘,又需要你的帮忙了。”花晓月边言语边大大咧咧的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那名叫了尘的大师似乎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慈祥浅笑,温和眸光看向门边的其他人。
他指了指屋内的床榻,微微点头。
秦瑾珩了然,将谢止水放于榻上。
了尘并未上前,那超脱世外的眸光微扫了一眼,心中便有大概。
“花和月干的好事。”花晓月抿了口茶,轻声道。
了尘依旧未言,只是颔首。
袖中银丝飞出,绕上谢止水的手腕。了尘食指,中指探上银丝,略一沉吟,“女施主福泽深厚,这心竟比常人长偏了一些,倒因此逃过一劫。”
秦瑾珩紧绷的弦此时才微微松了些。
“只是终究伤了肺腑,需要静养些时日。贫僧这里有些药草倒对女施主适宜。”
了尘平和的声音无悲无喜,“几位施主可以在这寺庙偏院多住几日,贫僧去让弟子收拾几处厢房出来。”
“多谢大师。”秦瑾珩亦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了尘,我也呆几日再走。”花晓月往嘴里丢着话梅,反客为主道。
了尘轻笑着点头,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个木匣子交给花晓月。
“给我的?”花晓月微讶道。
“下山化缘,无意中获得。”
花晓月打开匣子,里面呈着白玉雕刻的一枚玉佩。
“做工精致,玉质温润,想必是达官贵人所持之物。”花晓月细细鉴赏。
“与花和月有关。”了尘淡淡道。
“这玉佩图案为一对鸳鸯,定是她那好情郎所送。”花晓月喜出望外,微咋舌。
秦瑾珩本不欲窥探他人之物,但花晓月晃动玉佩之时,他眼角的余光恰巧扫到,喃喃道,“这玉佩,在下好像见过。”
下一刻,花晓月已经像猴子一样窜到他面前,“这玉佩是谁之物?”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殷切的眨巴着。
二人距离忽然这么近,他甚至可以嗅到她衣袖淡淡的香,秦瑾珩有些不适,清润的眼眸稍稍别开了些。
“在下,忘了。”秦瑾珩面露难色。
他肯定见过,但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花晓月能听见自己那期盼的心瞬间碎裂的声音,她重重的扶额,“你看看这一地……”
“一地什么?”秦瑾珩诧异。
他似乎除了尘土,什么都没看到。
“我碎裂的心!”花晓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那你还真的是琉璃心啊。”秦瑾珩清风朗月的回她一句。
“哼!”花晓月冷哼一声,离开床边,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将剩余的话梅尽数倒进嘴里,咬的嘎嘣响。
“贫僧去替女施主煎药。”
了尘起身告退。
“了尘,好样的。”花晓月扬了扬手中的玉佩,又道,“不像某些呆子,忘性那么大。”
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床边。
想这大梁国仙骨风姿的九王爷,第一次被人说呆,面上的颜色终究不太好看。
“惭愧至极。贫僧本不应插手此事,六根未净,实乃罪过。阿弥陀佛。”了尘颇无奈道。
说罢,推门离开。
秦瑾珩替谢止水掖了掖被角,视线未曾从她身上离去过。
罗雀在一旁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九……”
只吐了一个字,便被一阵低咳打断。
“咳咳……”秦瑾珩微抬眸瞥了她一眼。
“九……公子。”罗雀顿悟,慌忙改了称呼,只是心中的疑惑也没有再问起。
“你们不是普通人吧。”花晓月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也不待人回答,冲他们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玉佩。
这玉佩不是俗物,见过者,身份自然也是不凡。
秦瑾珩不置可否。
花晓月也未再继续追问下去。对于他们的身份,为何被追杀,她并不好奇。唯一有兴趣的便是那玉佩的主人。
千羽门素来与朝廷无任何瓜葛,如今细细想起,心中隐约觉得这人应该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多时,了尘便端来一碗汤药。罗雀喂谢止水服下。一旁的秦瑾珩见谢止水自己可以慢慢咽下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丫头,走吧,别打扰人家两夫妻独处了。”花晓月大大咧咧的笑着。
此言一出,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不是……”罗雀的表情很是古怪。
秦瑾珩对谢止水的体贴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现在立刻反驳,总觉得拂了秦瑾珩的脸面。可不说,也太对不起王爷了。
“不是夫妻。”温润的声音坦然回答道。
在罗雀犹疑之时,秦瑾珩已经收敛了神思,温柔的开口。
花晓月微愣。
这么说,她路上一直喊的名字也不是他了?
秦瑾珩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般,苦涩一笑,“是她丈夫的名字,不是在下。”
花晓月尴尬的咧嘴微笑,“呵呵,一夜未睡,脑子有些迷糊,我去睡会儿,不打搅你们了。”
然后,像风一般离开了。
罗雀还未看清,人已消失不见,只剩那半敞开的门左右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