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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精致的眉眼里掠过一丝沉重的忧伤，“夕儿，你恨朕吗？”
她轻轻笑了笑，似自嘲也似放下，“若说不恨是假的。可现在，我有了小九，修言对我也很好。我只是想守着他们好好过日子便足矣。人不该有太多奢求的。皇上，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该放手了。”
先皇悲伤的摇头，“夕儿，朕放不下你。当初，朕为了巩固皇位而娶了皇后，伤了你的心，是朕的过错。朕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了你了。朕只是，只是想再看你一眼，只要你过得好，便足够了。”
他抬起的手还未触及到她的眉眼便已停驻，然后重重的垂落。
终是近在咫尺，相隔天涯。
她云淡风轻的笑着，“我过的很好。”
他轻轻点头，千言万语皆鲠在喉头化作轻微的呜咽声。
“皇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流言针对我，我并不在乎，可我怕小九受到伤害。还有，谢谢你今天又一次为了救我而受伤。”
“夕儿，朕答应你。以后不再见面了。只是，最后一次，你能像过去一样，叫我的名字吗？”
九五至尊将姿态放到最低，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道。
白凝夕心中一痛，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她微笑的瞬间，天地万物为之失色，那笑容动人心魄。
“昊哥哥。”
他亦笑着点头，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白凝夕转身，凝在睫盼的那滴清泪终于落下。
谢修言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酒，只是头痛欲裂，整个人像火烧一般难受。
他忍不住仰天长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可悲。
现在细细回想，以前还未成婚时，她
每次看到皇上都笑得最开怀，可他为什么没看出来呢？为什么？！
“白凝夕，你瞒我瞒的好苦！”
忽然，有纤细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清凉的触感。谢修言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拽到他的心口。
“凝夕，这里很痛。”
“大人，是奴婢……奴婢不是夫人。”
握住的手腕挣扎着要离开，却挣脱不得。
谢修言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失落道，“原来是你。”
苏轻语眼中闪过痛色，她的眼泪簌簌落下。
“大人，您不要糟践自己的身体，奴婢……奴婢会……心疼的。”
谢修言的心头一暖，他凝眸看向苏轻语。娇羞的容颜，柔弱无骨的身子，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心底升起异样的感觉，是报复的快感还是受伤的心得到瞬间的安慰，他已经分不清，只是鬼使神差般的，他将她带入怀里。
苏轻语欲拒还迎，顺势跌进去，一切都顺理成章，床幔落下，衣衫散落一地。
第二日，谢修言要纳苏轻语为妾，白凝夕不言片语，只是点头答应。
谢修言只觉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他想，因为她的心从来不在他的身上，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心，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谢修言没有看见的是，她转身时的黯然神伤。
之后，谢修言与白凝夕的感情一度降到冰点，她总是不哭不闹，沉默寡言，待谁都是温和却疏离，一个人安静的守着孩子，过着云淡风轻，孤芳自赏的日子。
只是，这人却更加消瘦，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很快，她便缠绵病榻，卧床不起。
而谢修言独宠苏氏，对她的病不理不睬。他甚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能够验证谢止水不是他的女儿，他对曾经珍爱的两个人厌恶至极致，恨入骨髓。
当他终于发现还有一个人一样恨着她的时候，他果断的与之联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将她送入了鬼门关。
白凝夕死的时候，谢止水三岁。弥留之际，她始终不舍得撒开女儿的手。不知为何，谢修言在听到她即将离世之时，浑身一滞。心里空空的，好似缺少了什么。最终，他来到她的屋里。
她好像一直在等他，见他过来，无神的眼里折射出一丝光亮。
“修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她伸手想要去触摸到他，可是眼前已经越来越黑，她看不清他的脸。
谢修言本能的要去主动握住她伸向他的手，却想到什么，他的手停在半空。
在手指相抵的刹那，她的手重重的垂下。
眼眸闭上的瞬间，有两滴眼泪自眼角流出，一滴坠落在地上，一滴砸在他的心上。
彼此纠缠不休的一生终于结束，他如释重负，却再也找不到过去的自己。
“谢修言，你就从未怀疑过吗？”谢止水冷笑，“你定是怀疑过的。只是你连她心里曾经有过另一个人你都不能接受，所以你宁愿相信那是真的。然后将她逼入死地。”
谢修言被直指心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是咬牙不语。
“谢修言，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才明白。你还是爱她的吧，爱之深，恨之切，所以你才要毁了她。”
谢止水轻蔑一笑，眼中极尽鄙夷。
“不过，你不知道的事始终有很多。娘去世的时候，最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不是，你胡说。你是在为那个贱人辩驳！她怎么会对我念念不忘？”谢修言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用暴躁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胆怯。
“哦，那你瞧瞧这是什么？”
谢止水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丢给他。
谢修言犹豫再三，终是打开了。
许久，他忽然又哭又笑，似是疯了一般，任眼泪将衣衫打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一直喃喃道，像是在问他人，其实不过是在问自己，错过的该将用什么来弥补？
那信的内容如下。
修言：
原谅我的胆怯，有些事情终难以用言语来表达，故让我写信告知于你吧。
修言，我得向你坦白，之前我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可这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在努力放下。现在，我只想和你还有小九一起好好的生活。上天或许待我不薄，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和宠我的夫君，我该知足了。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会好好守护我们的家。
修言，还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又怀孕了，我们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了。我想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只可惜，当她准备将信给他之时，他却宣布纳苏轻语为妾。她手中的信被揉成一团，心像被撕裂一般，所有的幸福都如梦如幻，成为泡沫，一触即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