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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某处房屋内。
一男子正在用笔在纸上画画,此人一身黑衣包裹着健硕的身材,黑发仅用一紫色发簪简单束起,面容被一面具遮挡,不知是何容颜。
“谷主,属下有事禀报。”门外传来一声音。
“进。”此人口中淡淡吐出一字,手上动作未停。
“谷主,去杀秦墨染的弟子无一人归”
“哦?”指尖一顿,抬头看向禀报的属下。来人对上黑衣男子的眼神应声跪地。
“禀谷主,二师姐收到消息,古一等近身护卫受命去排查谷中在京内一处据点,于是二师姐带几位入室弟子前去杀秦墨染和叛徒怀宛。不料竟然是他们设下的计谋,前去的弟子仅二师姐被活捉,其他人当场毙命。”
“蠢货,去把查探消息的人杀了吧,如此荒诞的消息也敢报上去。曲瑶凌如今是不长脑子了吗。传信给千机子,让他给怀宛找点事情做,顺便查一下怀宛,总觉得的她哪里有点不太对。”
“还有让京城内各据点最近消停一些,曲瑶凌接触过的,能撤回来的撤回来吧,估计保不住了,其他任何人不可妄动。”
“是”
“退下吧”
谷主继续手中的画,不一会儿,便显出了人形。这画不是别人,正是谢止水,如今的怀宛。
“有意思”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自从那日审讯了曲瑶凌之后,秦墨染从部署到安排手下混入药尸谷,然后顺藤摸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尸谷的多个据点一举毁灭,这中间没有一丝拖沓,干净利落。那令人闻之丧胆的药尸谷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苟延残喘。谢止水也真正见识到了秦墨染的手腕,方知冷面王爷的名号不是白白得来的。一场火,将药尸谷的半壁江山变成残垣断壁,生生得折断了秦岭风的羽翼,血肉模糊。
这也是他正式向秦岭风宣战。
秦岭风却未见动静。
而药尸谷谷主也不知所踪。
据曲瑶凌所说,那药尸谷谷主已经入京,想来定和秦岭风密谋了什么。
谢止水问秦墨染下一步作何打算,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静观其变。
于是,这日子也就按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过了下去。在那之后,他们也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每每见到秦墨染,她都心虚的不知所措。而秦墨染这厮却和往常一般无二,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直把她气得咬牙切齿,又不知气从何来。
这日,边关传来大捷。魏将军率领将士大败西洺国,敌军节节败退。现在只待清除余孽,便可班师还朝。眼见战事反败为胜,举国同庆。
秦墨染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恰逢此时,太后生辰将近,也算喜上加喜,宫中一时热闹非凡。
今日,谢止水依旧一身红衣,秦墨染一身玄衣,这二人无论什么场合皆做此打扮,成为这万年不变的风景。只两人站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登对的很,十分养眼。
周茹儿见到的便是眼前的风景。秦墨染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端的是芝兰玉树,华贵天成。身边谢止水颜色姣好,婉约娉婷,虽然站姿有些吊儿郎当,倒也一静一动,入眼成画。
周茹儿一张俏生生的脸是掩都掩不住的绿色,身边的玉翠暗中拽了拽她的衣袖,这才令她回过神来,换上那一向惹人怜爱的笑颜,走上前来。只那温柔的眼神瞥向谢止水时依旧是浸骨的寒。
“王爷,臣妾来迟了。”娇滴滴的声音清脆悦耳。
“没有,是某些人来早了。”秦墨染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谢止水。
他也奇怪,今日谢止水一反常态,早早的便等候在门口。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墨染总觉这女人不定要捅什么篓子了。
不过,谢止水今日神色恹恹的,与她平日古灵精怪的模样大相径庭。总之,一句话,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皇宫内,如往常的宴会一样,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官场上的寒暄不绝于耳,谢止水安静的坐在秦墨染的身后,默然不语。而秦墨染冷着一张脸与这喜庆格格不入。众人皆知这墨王爷是冷人冷面的怪人,也没人敢到他面前晃悠。于是,他们这一方倒成了一隅安静之地。
今日宫中搭了戏台来为太后贺寿,依着太后的意思,看戏需一家子人坐在一起才有兴致,故男女并未分席,而是按府邸分隔而开。于是,谢止水只好乖乖坐在秦墨染的眼皮子底下。
前排,秦墨染轻呷了一口茶茗,悠然自得的赏着看台上的戏曲。
谢止水在身后轻声问道,“你今日怎么不嘱咐我不要闯祸?”
秦墨染挑眉,“哦?难道我嘱咐了你,你就会不闯祸吗?我还是省着些唾沫吧。”
秦墨染身旁的周茹儿见两人在窃窃私语,看在她眼里,那便是眉目传情。一股妒火直烧得她咬紧了牙根。
“那你说秦岭风会不会对我下手?”谢止水有些胆战心惊,毕竟秦岭风那人狠起来也是没谁了。
秦墨染并未回头,吹了吹杯中的浮沫,刻意压低声音道,“不会。今日在宫中对你动手,见了血,你觉得吉利吗?那时众人难免会议论纷纷,而他这人最在乎名声。”
秦墨染笃定的声音让谢止水没来由的安心,忍不住点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不过……”秦墨染轻笑道,“宫中不对你下手,宫外就保不齐了。”
“也不一定只对我下手,某人差点将药尸谷连根拔起,他也不会放过的。”谢止水听他幸灾乐祸的声音,很好心的提醒道。
“王爷,您尝尝这个芙蓉糕。”
周茹儿见自己被排除在外,心有不甘,想尽办法要插进来。
谢止水在后面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真是艳福不浅,小心噎死你。”
罗雀在一旁捂着嘴偷乐。
而那秦墨染似是背后长了耳朵,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咬了一口芙蓉糕,道,“酸酸的。”
周茹儿不解,疑惑道,“怎么会酸呢?”
罗雀又一阵偷笑。
这时,一句“王爷,好久不见。”将这事岔开了过去。
谢止水见眼前来人,立刻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人,正是顾小侯爷,顾时曜。
她当初可是对他隐瞒了身份的。
现在,难道要被当面拆穿?
那秦瑾珩不也就很自然的被扯出来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他们的关系,岂不危险?
她只记得告诉秦瑾珩不要对别人说他们认识,倒忘了顾时曜这儿。
“顾时曜,听闻你回来许久了。既不上朝,也不来找本王叙旧,实在是不够意思。”秦墨染一向清冷的声音竟然有了温度。
谢止水在后头听得真切,看这情形,这两人也是熟稔的很。能和秦墨染做朋友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忽然想到顾时曜和白玉崖是发小,那自然也与秦墨染相识。谢止水忽然很想骂自己一句愚蠢。早知道,顾时曜也和秦墨染有牵扯,她就要和他少些交集才是。
“见过小侯爷。”周茹儿温婉得体的与顾时曜打招呼。
“王妃,打扰了。”顾时曜也回道,向周茹儿微微鞠躬,笑了笑,“王爷,真是好福气。”
顾时曜的话直夸的周茹儿发自内心的微笑,“小侯爷见笑。”
秦墨染并未接话。
“咦?这位是……”顾时曜的目光落到秦墨染的身后。
咦你大爷!
谢止水捂着脸暗暗咒骂。
“你是觉得没脸见人吗?”
秦墨染在一旁讽刺道。
“侧妃,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周茹儿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感情你们这时候倒挺有默契啊。
谢止水放下了衣袖,仰头看向顾时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