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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离了赤霄山脉，往东南方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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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开阔，云层稀薄，日光从云隙中垂落，将灵舟甲板照得发白。
李守才坐在舟首，手中拿着四象真灵源流考翻阅。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将古册合上，看向李承烟。
李承烟坐在他对面，膝上摊着四象归元诀全本玉简。
她以神念探入玉简，逐句推演第四重功法。
李明鹿与白若霜在舟尾闭目合修，两尊白鹿法相在她们身后沉浮。
李承飞在船尾掌舵，灵舟沿着内海航线飞行。
「承烟。」李守才开口。
李承烟抬头。
「四象鹿真灵残骸，到底值什么？」
李守才问，「周玄机说天魂族魂塔以真灵残骸炼魂。
我方才在壁画中取了一缕真灵本源之气，阴阳宫殿里的阴阳二气碰触那缕本源，直接将它融了。
融了之后，阴阳二气稠了一分，界核雏形的脉动快了三分。
真灵本源被阴阳二气吞了。」
李承烟将玉简收起。
她沉吟片刻，道：「真灵本源是四象鹿真灵陨落后残存的一点灵性。
四象鹿真灵全盛时是九阶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线。
它陨落后，残骸被天魂族拖入魂塔炼魂，魂塔中炼出的魂液便是天魂族修炼神魂法则的根基。
可魂塔炼魂，炼的是真灵残骸中的神魂碎片，真灵本源是残骸中最核心的一缕灵性，天魂族未必能炼化。」
「阴阳二气能融真灵本源，说明阴阳二气层次比真灵本源高。」
李守才说，「那四象原魂塔中的残骸，还值得去取吗？」
李承烟摇头：「爹，阴阳二气是万物母气，层次比真灵本源高出不知多少。
真灵本源被阴阳二气吞了，说明阴阳二气品阶远在真灵之上。
那魂塔中的残骸，炼了几千年魂，神魂碎片早被天魂族榨乾了。
剩下的残骸最多是些骨粉角屑，炼器炼丹还凑合，对阴阳宫殿而言，不如一株八阶灵药。」
李守才沉默片刻。
他将古册收入袖中，道：「那就不取残骸。但天魂族魂塔，还是要破。」
「为何？」
「找个理由开战。」
李守才说，「天魂族九百年后仙人道场开启时必会来找麻烦，甚至之前还发生了不少冲突。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先把魂塔拔了。
魂塔一破，天魂族渡劫老祖没了修炼之地，要么出关与我决战，要么远走他乡。
无论哪种，李家都省心。」
李承烟看着父亲。
她忽然笑了：「爹，你方才在周家说分周家一份真灵残骸，原来是顺口说的。」
「周玄机要的是四象原鹿木种子。
我给他种子，他替我找。
魂塔我破，残骸归他，种子归我。各取所需。」
李守才说，「至于阴阳二气吞了真灵本源，那是意外之喜。
界核雏形脉动快了三分，说明宫殿在成长。这趟周家之行，不亏。」
灵舟飞行十日，进入万灵大陆东南海域。
这一日清晨，李守才在舟首打坐，冥凤立在灵舟最高处。
海风从西面吹来，将冥凤的暗青火焰吹得向后倒卷。
冥凤忽然睁开暗青竖瞳，抬头看向北方。
李守才也抬起头。
北方天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海面尽头传来。
那威压极淡，寻常修士感知不到，可李守才大乘中期，对法则之力极为敏感。
他感知到那股威压中夹杂着幽冥法则的凋零之意，又有金阳果纯阳之力的温厚。
那是冥凤的气息。
「冥凤，你的威压在往外散。」李守才说。
冥凤低鸣一声，暗青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闭关五百年，出关后只在龙渊外海与李承烟试过领域，之后便随李守才出海。
九阶妖兽的威压本应内敛，可冥凤的幽冥法则与纯阳之力交融，威压中带着一种特殊的法则波动，竟顺着海风往外扩散。
李承烟走到舟首，将神念探出。
片刻后，她收回神念，道：「威压往北去了。万灵大陆北境，凤凰一族栖梧山。爹，凤凰一族恐怕感知到了。」
「凤凰一族？」
「凤凰一族是渡劫势力，族中有渡劫老祖坐镇。
可凤凰一族近万年没有诞生九阶大妖了。」
李承烟说，「冥凤九阶，幽冥法则大成，威压中带纯阳之力，凤凰一族感知到，必定会派人来查。」
李守才没有收束冥凤的威压。
他道：「让他们查。冥凤九阶，藏也藏不住。」
灵舟继续飞行。
三日后，万灵大陆北境栖梧山。
栖梧山是一座火山，山高万丈，山顶终年赤焰翻涌。
山腰有一片梧桐林，林中栖息着凤凰一族。
这一日，栖梧山祖殿中，七位凤族长老齐聚。
殿中赤玉案上摆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中录着冥凤的威压波动。
大长老朱烈坐在主位。
他身披赤金长袍，额间有一道凤纹，修为大乘后期。
他手中拿着玉简，神念探入，反覆感知冥凤的威压波动。
殿中六位长老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二长老朱炎道：「九阶凤凰，威压中带幽冥法则与纯阳之力。
幽冥法则不是凤凰一族的天赋，纯阳之力却是金乌一脉的特徵。此兽不是凤凰。」
三长老朱云道：「不是凤凰，可威压中有一丝凤凰真灵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被幽冥法则掩盖，若非我凤凰一族对真灵气息极为敏感，根本感知不到。
此兽必是凤属异种。」
四长老朱霜道：「异种也好，纯血也好，九阶是事实。
我凤凰一族万年没有九阶大妖。若此兽能为我族所用，或可借它血脉提纯我族子弟。」
五长老朱明道：「借血脉？如何借？那九阶妖兽在李家手中。
李家老祖李守才，大乘中期，御兽之术天下无双。他养出九阶妖兽，岂会借给我凤凰一族？」
六长老朱霞道：「联姻。
李家有李玉勤，专门开枝散叶。
我族有女修，若与李玉勤联姻，后代或可觉醒凤凰真灵血脉。
即便不成本命御兽，血脉留在李家，李家便与我凤凰一族绑在一起。」
大长老朱烈听完，将玉简放下。
他道：「六长老所言，与我想的一样。
李守才御兽之术能养出九阶妖兽，说明他有提纯真灵血脉的手段。
我凤凰一族血脉退化严重，近万年来新生子弟中，凤凰真灵血脉浓度超过三成的不足十人。
若李守才能为我族提纯血脉，我凤凰一族愿以重礼相酬。」
「何人为使？」二长老朱炎问。
朱烈看向殿外梧桐林。
林中一只赤金凤凰正展翅飞过，翅尖火焰将梧桐叶烧得卷曲。
他道：「朱曦。第七凤女，凤凰真灵血脉浓度四成五，是我族近千年来最出色的子弟。让她去龙渊。」
七日后，龙渊山脉西港。
李守才的灵舟刚刚靠岸。
李明鹿与白若霜从舟尾站起，两尊白鹿法相缓缓收回体内。
李承飞将灵舟收入宫殿，李承烟站在港边，看着远处海面。
海面上，一道赤金流光正从北方飞来。
「凤凰一族。」李承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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