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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严立深发现了程序之外的另一种新的可能——他开始在性上找到了另一种让自己放松的模式。
那些无法掌控的、不确定的因素,都可以在床上的控制关系中得到满足。
妈妈是在四年前去世的,急性心肌炎,凌晨一点钟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二天清晨才被巡逻的保安发现,送到医院时人已经硬了。
他辞掉了所有人嘴里的好工作,来到了刻音,秦淮是一个线头,对于人生的思考则是主要理由。
被工作淹没之后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悖论漩涡,他看着和记忆里变化许多的秦淮,越是接近,心中的泡影便接连碎裂,直至一片荒芜。他换了很多不同的奴,发现他们几乎是一个样貌,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新意,到最后总是兴致缺缺。他一路高升,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许多人羡慕他,但他接连加了几天班之后回到家,看着镜子里面色不佳的脸,又会想起妈妈墓碑上那张证件照。他们太像了。
于是,他开始计划着逃离。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李庶寒。
首先是李庶寒这张脸,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让人联想到博物馆聚光灯下冰凉的玉石,所以第一次见面,严立深抿了一口香槟,低下头,脑子里在想的是:打碎那层玻璃罩,他摸起来会是什么触感。
出现了,程序之外的东西。他不会去好奇一些无关的事物,但他会好奇李庶寒。
那时距离严立深约上一个奴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两年前秦淮在他家碰见过他的奴,那天秦淮表现得十分失落,眼泪流了一些,甚至提出要留下过夜,然后躺在了严立深身边。
“哥,你能不能不要有其他人……”秦淮靠在他肩头,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那之后严立深便断了所有的关系,因为一些没由来的愧疚,抑或者是,这么多段主奴关系都以相同的方式终结,他们说喜欢严立深,他们说因为喜欢,所以不可能在严立深面前和别人做,很对不起,但是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他不想知道。
因此对一切都感到疲惫无趣,包括不知道靠什么维持下去的秦淮,以及掺杂着太多副作用的每一段主奴关系。
这时候那些奴问他的话又浮现在耳边,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他或许真的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因为他对秦淮渐渐地责任大于情感,难以定义。秦淮喊他“哥”喊了十多年,而他确实有那么几年格外努力,都是为了这个人。把这个人带到了他想要的高位之后,严立深忽然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都还清了。当他开始多次质疑为什么秦淮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家门口时,发觉时过境迁,他已经忘了那个看见秦淮的脸就会暗暗雀跃的严立深了。
终日的疲倦生活中他打算重新联系中间人。
参加完张逸齐的生日宴之后,他回到家,在衣帽间解下自己别着的宝石领带夹时犹豫了会儿。指腹在冰冷的宝石上来回抚摸,一些迷思开始游走。
……他摸起来是什么触感呢。
他脱掉身上的装饰物,下楼倒了一杯洋酒,喝了三分之一,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发消息给许哥。
许哥对许久没有联系的严立深很热情,非常迅速地就匹配到了一个sub,说对方入圈很多年了,经验十足,外貌很突出。严立深甚至没有太认真查看对方给出的性癖要求,卑劣地说,此刻他亟需释放,所以联系完之后很快就答应了收下这个新奴。
他按时赴约来到酒店,来者刷开了房间门,跪在他身前,用脸颊蹭他的裤头时,他拧开台灯,李庶寒的脸被照映清晰的那一刻,肾上腺素开始急剧飙升。
他的程序开始滋滋作响,然后冒起了火光。
他遇到了这二十多年来最有趣的事情。
第21章
李庶寒这个人好似同他一样烂,被捡回家重新豢养的小狗,在人前一副清冷自如的模样,在张逸齐面前是乖巧孝顺的好儿子,在下属面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少爷,但在他面前,却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一脸痴态媚态的小骚狗。
他们之间那些长在心里不见天日的阴暗藤蔓开始在夜色中蔓延、纠缠,滋啦滋啦,发出篝火毕波一般攀附生长的微响。
不得不承认,李庶寒是一个很合格的奴,他听话,耐打,漂亮,还有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
和每次穿上裤子就干脆离开的冷酷外表不同,严立深反而觉得他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所以好奇。就像他好奇他的触感一样——是温热的,皮肤很嫩很滑,和想象中并不一样。
所以李庶寒还有什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好奇开始弥漫,难以收容。
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高兴了?在装什么?心里在骂什么?难过了吗?刚刚是兴奋了吗?每次弄完之后我洗手他就会生气?为什么?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严立深的程序里装载了许多新的李庶寒。
他并不像嘴里说的话一般那么硬那么会扎人,他会使小脾气,或许是不愿意被第三人碰上,所以遇到在家里遇到秦淮的时候,他的嘴会小小地撅起来,就连关上门前的那一秒钟,被秦淮拽着的严立深回头,还能看见他刚刚收回视线时睫毛煽动的模样,然后精巧的侧脸带着下压的嘴角弧度在门后消失;他会演戏,在生意场上见到的李庶寒不止一次让严立深联想到那部动画片,是什么动画片呢,刻音董事长的侄儿来公司玩那天就赖在严立深办公室不走,看了一天的狮子王,严立深觉得李庶寒就像那小狮子,每天抖擞着哼哼哈哈的。
可李庶寒的演技算不上拙劣,甚至是精妙,就像他有时候觉得,李庶寒瞥的那一眼是告诉他不要走,但他会很快从嘴里冷硬地反问你为什么还不走?有时候他觉得李庶寒微张的嘴是想要说能不能再亲亲我,但下一秒冒出来的话是你今天够了没,够了的话我要走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还能再约一个。
严立深说“你该回家了”和李庶寒说“我该回家了”的比例是五五开。
严立深喜欢这种谜团看得清解不开的感觉。程序每一天都在急速运转,他不再畏惧生锈,他沉湎于观察。
他观察,李庶寒看向张逸齐和张池的眼神里没有一些涌动的情绪,在角落里,酒会的角落或者是宴会的角落,严立深会发现他,站在人群讨论的边缘,那时候的李庶寒会瞬间放空一会儿,像是对这一切都不甚感兴趣,他的眼睛会聚焦在很远很远的未知地方。
人多多少少对钱和权都有些畸形欲望,很难有人在欲望漩涡中能够清醒自如,就像秦淮。但李庶寒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在山庄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