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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没解释,像是无所谓一样询问:“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没有把靳睢东的求救信号告诉孙若雪。
还没确定的情况下,不宜大肆宣扬。
孙若雪看向温佑言,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但是她没有多问什么。
她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出神,久远的回忆一层层翻涌上来。
那时候顾淮声还在穗城苦苦挣扎,负债累累,仇家步步紧逼,夜里常常坐在阳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偶尔会跟她提起海外的通路,说如果实在走投无路,或许可以出海碰碰运气。
孙若雪叹了口气,似乎想到那段不是很好的时光,有些难受。
“他确实提过,有一条海外联络线,只是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他从来没有跟我说透,只告诉过我一个代号,叫K。”
“K?”
温佑言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代号。
“就只有一个代号,没有名字?”
“没有。”孙若雪轻轻摇头,眉头紧紧蹙起。
“那时候日子过得步步惊心,他很多事不愿意把我卷进去,很多信息都刻意瞒着我。只说这个人路子野,黑白两道都沾,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接触,后来他连夜消失,从此杳无音信。”
说到这里,孙若雪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温佑言脸上。
“佑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平白无故跑来问我这些。”
她转念一想,又问道:“是不是,跟靳睢东有关?”
温佑言沉默几秒。
她妈妈还真是敏锐,竟然能从顾淮声那里直接猜到跟靳睢东有关。
她权衡再三,还是选择说出一部分事实。
“我们有线索表明,靳睢东坠海之后,大概率还活着,只是被人控制在暹罗湾的某座岛屿之上,而挟持他的势力,和恒远资本艾承雪脱不开干系。”
孙若雪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觉得惊讶。
毕竟她之前也在怀疑靳睢东是不是真的去世了。
那艘在靳睢东落水地方路过的游轮,她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到什么。
现在温佑言有了新线索,她也不得不说出来了。
但是这个艾承雪,又是怎么回事?
结合温佑言前面在问顾淮声的事,孙若雪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温佑言。
“你的意思是,那个恒远资本的艾承雪,有可能是你父亲当年的合作伙伴?他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孙若雪紧张地攥着拳头,看向温佑言的目光隐隐流露着几分期待。
温佑言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能说她其实怀疑艾承雪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也没有什么证据,就只是凭借着第六感。
她和艾承雪聊天采访的时候,艾承雪给她的感觉就十分亲切,并且艾承雪提到孙若雪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深情,不像是装的。
但她还是决定先不说这件事,在事情结束之前,先不要给妈妈期望。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怀疑他们之间存在牵扯。”
温佑言避开这个尖锐的问题,轻声安抚,“妈,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件事我会查的。”
孙若雪眼底那点期待慢慢黯淡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了点头。
“我懂,我不乱讲。”
随后母女俩开始边吃饭边聊天,没再聊这个话题。
……
此时的暹罗湾,海风呼啸,狠狠拍打孤岛嶙峋的礁石。
古堡客房内,窗帘半掩,咸湿的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靳睢东半靠在床头,腰侧的伤口经过很好的治疗,依旧隐隐作痛。
门外传来厚重皮鞋踩在石质长廊上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顾淮声,也就是艾承雪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深灰色立领中山装,鬓角染着几缕霜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你昨晚去过书房。”
他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怒意,他说得笃定,并不是在问话。
技术人员监测到内网有陌生访问痕迹,虽然痕迹被抹除,但依旧捕捉到访问发生的时间窗口。
靳睢东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却也不主动承认。
“岛上管控这么森严,我哪有机会去书房?”
他淡淡地反问。
顾淮声垂眸看他良久,才道:
“暹罗湾这片海域暗流汹涌,盘踞着不少跨境灰色势力,其中就包括你当年在外交部追查过的那些人。”
顾淮声不绕弯子,“你心里应该清楚,若是现在贸然向外引动外界力量登岛清剿,这些亡命徒狗急跳墙,最先下手报复的对象,就是远在津京的温佑言和舟舟。”
靳睢东手指下意识收紧,床单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这话精准戳中他最大的软肋。
归乡的念头几乎灼烧五脏六腑,可他无法否认对方陈述的现实。
只要这股势力依旧逍遥在外,温佑言母子永远躲不开暗杀的阴影。
“所以,就打算把我一直软禁在这里?”
靳睢东声音冷下来。
“不是囚禁,是避险。”
顾淮声沉声道:“我可以保障你的人身安全,约束艾娜。但我需要时间,一次性根除祸根,才能真正断绝对津京那边的威胁。”
“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害佑言。”
靳睢东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顾淮声,不动声色地掂量对方话语里的虚实。
顾淮声是温佑言的父亲没错,但他真要爱女儿的话,总会找机会回去的,不会在这里生儿育女。
他的话还有待考量。
就在二人谈判的间隙,客房门外的立柱后面,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
艾娜没有进门,隔着门板,将里面的话听完了。
听见父亲念着外面的那个女儿,不要靳睢东跟她结婚。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火与偏执的恨意。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父亲念着家里,没有打算找外面的女儿。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悄无声息转身,高跟鞋踩过石地,快步消失在长廊的阴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