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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摩耸了耸肩,没接话。
零一收回目光,看着舟舟:“行,我答应你,但你得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不能无限期拖下去。”
“等我爸彻底康复,我就来找你们。”
“这还算是个条件。”零一伸出手,“成交。”
舟舟看了他一眼,抬起小手,跟他的掌心碰了一下。
……
第二天上午,零一来病房找舟舟。
温佑言看到零一出现在门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找你儿子。”零一没有进门,站在门框外面,指了指舟舟。
温佑言正要开口拒绝,舟舟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门口。
“妈妈,我去去就回。”
温佑言看着他,眉头皱得很紧。
“舟舟!”
“我答应你,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
舟舟仰头看温佑言,“妈妈你放心,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温佑言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舟舟跟着零一出了小楼,沿着石板路往岛的另一侧走。
这边的建筑比病房区多,几栋白色的平房连在一起,外墙爬满了绿藤,窗户开得很大。
零一把他带到最里面那间,推开门。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舟舟进来时挑了挑眉,是罗杰。
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温和平静,像个体面的公司高管。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舟舟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三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
他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上的代码滚动不停。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舟舟身上时,眼睛一亮。
零一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对那个中年男人说:“罗哥,人带来了。”
被叫“罗哥”的人放下咖啡,打量了舟舟一眼,语气温和:“年纪确实很小。”
“他只有五岁。”
零一在旁边补了一句。
罗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电脑桌那边偏了偏头:“阿彦,你不是一直不服气吗?人来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走到舟舟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句号?”
“是。”
阿彦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不太掩饰的怀疑。
“零一说你写了个加密算法,把他三层防火墙都绕过去了?”
舟舟没有接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电脑桌上那三台笔记本的屏幕。
阿彦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身让了一步,指着最左边那台:“来,试试,我给你一道题,你写出来我看看。”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道加密逻辑的题目,递到舟舟面前。
舟舟接过来看了一眼,走到电脑桌前,搬了把椅子爬上去坐好。
他的手指够到键盘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舟舟花了两分钟看完题目,随后开始敲键盘。
他的手指比成年人的小一圈,按键的速度却很快,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没有任何停顿。
阿彦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惊讶。
十分钟后,舟舟停下来,把屏幕转向阿彦。
“写完了。”
阿彦弯下腰,一行一行地看过去,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几下,翻到代码最底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逻辑没问题,加密层级比我预想的简洁,但安全性不差,最后这几行优化思路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但跑起来效果应该更好。”
他偏头看向罗哥和零一,深吸一口气:“他赢了。”
舟舟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地上。
“没赢,你刚才给我的是基础题,不是你最强的方向。如果换一道你最拿手的,我不一定写得出来。”
阿彦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倒是个诚实的孩子,我喜欢,以后你来了我就带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舟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罗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舟舟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你爸的伤我们会负责到底,罗杰会跟你们回国,后续的治疗方案他来安排。你答应零一的事,可以等你想好了再兑现,你要记住一点,我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你进来之后也不会让你做。”
舟舟仰头看着他,再次点头。
罗哥直起身,偏头对零一说:“送他回去吧。”
零一点点头,带着舟舟出了门。
回到病房时,温佑言正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舟舟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她快步迎上去,蹲下来打量了他一眼。
“他们没为难你?”
“没有,我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可以为难的?”
舟舟说话很轻松,零一在旁边也开口。
“温小姐,我们又不是坏人,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
温佑言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可你们要拐我儿子。”
零一赶紧摆手:“天地良心,我们只是看重你儿子的能力,温小姐,你得让你儿子成长吧?”
温佑言低头看着舟舟那张坚毅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晚上,温佑言把两张病床拼在一起,让舟舟睡在靳睢东旁边那张床上。
她自己则搬了一把躺椅放在两张床中间,盖着一条薄毯,将就着睡。
半夜的时候,靳睢东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的石顶,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从窗缝里灌进来的海风。
他偏过头,看到旁边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
再往那边,是一张躺椅,温佑言侧躺在上面,头发散在肩侧,盖着一条薄毯,睡得很浅。
靳睢东看着这一幕,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左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杯子磕在柜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