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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安静得只剩下北风呜咽的声音。
隔壁三大爷的鼾声隔着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才把里屋的门栓插死。
确认苏婉宁已经在外屋的炕上睡下之后,他才走到最里面那个堆杂物的角落。
煤油灯拧到最暗。
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团模糊的影子。
陈才闭上眼。
意念一动。
眼前豁然开朗。
他的「绝对仓储空间」在脑海里铺展开来,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整整齐齐码着他穿越前三天疯狂采购的全部家当。
光是米面粮油,就堆了快两千吨。
五十斤一袋的东北五常大米,摞成了一面墙。
金龙鱼调和油丶鲁花花生油,一箱箱码在后面,足有三千桶。
白面丶玉米面丶荞麦面,分门别类,用防潮袋密封。
肉类区更是壮观。
冷鲜猪五花肉丶牛腱子丶羊排丶鸡腿鸡翅,按品种分成几个大区域。
粗略一估,猪牛羊加起来不下三千吨。
在这个城里人一个月才半斤猪肉定量的年代,这些东西够全北京城的居民敞开了吃半年。
陈才的目光跳过食品区,落在了工业品的方向。
那是他花了最多心思囤的东西。
成箱的阿莫西林丶头孢丶青霉素针剂丶云南白药丶创可贴。
在这个年代,一瓶青霉素就能救一条命。
他空间里光青霉素就有四万支。
再往里走,是布匹区。
涤纶丶的确良丶纯棉细布丶灯芯绒,一匹匹卷得结结实实,按颜色分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比粮食还金贵。
老百姓扯一尺布,得掏布票。
没布票,你就算光着膀子过冬,供销社的售货员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陈才从空间的另一头翻出了他这次去上海要用的东西。
首先是送给冯守正老伴的第三代口服降糖药。
这批药他当时一口气买了两百盒。
在现代不过是几十块钱一盒的常见药,但放在1977年,那就是救命的仙丹。
其次是两条中华烟。
软中华丶硬中华各一条。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属于特供级别的奢侈品。
别说普通老百姓见不着,就算是省级干部,逢年过节能分到两包就算高待遇了。
陈才从来不抽菸,但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社交规则了。
菸酒茶,是打通一切关系的万能钥匙。
最后,他取出了一个铝制饭盒大小的铁皮箱子。
打开来,里面是十二枚小黄鱼。
一两一根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他专门留着应急的硬通货。
在任何年代丶任何国家,黄金都是不需要解释的通行证。
陈才把铁皮箱子合上,用旧报纸裹了三层,塞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底层。
上面盖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再把降糖药分成两份。
一份贴身放在棉袄内衬的暗兜里,另一份塞进苏婉宁的行李底层。
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这是做生意的基本功。
清点完毕。
陈才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台酒和一只烧鸡。
烧鸡是在现代超市买的德州扒鸡,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给路上吃的。
绿皮火车从北京到上海,慢车要坐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车上的开水泡面条就是最高级的伙食了。
大部分旅客啃的都是窝头配咸菜疙瘩,那咸菜腌得能把嗓子齁住。
陈才可不打算让媳妇受那个罪。
收拾妥当。
陈才拧灭煤油灯,在黑暗中躺到炕上。
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
这一趟去上海,明面上有三件事。
第一,接收苏家被没收的法租界小洋楼。
平反文件已经下来了,按规定被没收的房产应当发还原主。
但「应当」和「实际」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个当年跟周明远里应外合的革委会副主任姓钱,叫钱有根。
十二年了,人家在苏家的洋楼里住得稳稳当当,把房子当成了自己的。
你现在拿着一张平反文件去敲门,说这房子该还我了?
搁谁谁也不会痛痛快快搬走。
第二,跟老梁碰头。
第二批从港城运来的电子元件下周到上海港。
他得亲自去验货,然后在上海完成空间「替换」,把真正的高科技零件洗白。
第三,也是最隐蔽的一件事。
他要摸一摸上海的商业地盘。
明年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一开,改革开放的大门将正式打开。
而上海,将会成为全中国最早一批吃到红利的城市。
现在布局,就是抢在所有人前面。
等春风一吹,遍地黄金。
翻了个身,陈才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
陈才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张大妈在外头劈柴火。
「咣——咣——」
斧头剁在硬木上的声音,比闹钟还准时。
陈才穿上棉袄,从空间里拿出两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四根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两个流沙包。
苏婉宁已经洗漱完毕,坐在炕沿上叠被子。
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用缝纫机新做的白衬衣领子。
乾净利索。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成马尾。
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在煤炉的暖光下白得发亮。
陈才心里暗暗感慨。
这要搁在现代,妥妥的是能上热搜的颜值。
放在这个年代,更是罕见。
「吃饭。」陈才把碗筷摆好。
苏婉宁看到流沙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东西……我小时候在上海的点心铺子吃过。」她低声说。
陈才夹了一个放她碗里:「等到了上海,带你去吃正宗的。」
苏婉宁没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流沙包。
滚烫的奶黄馅流了出来。
甜的。
吃过饭。
陈才把出门前的事情一条一条安排下去。
先找来佛爷。
「北京这边的摊子,我走了以后你全权负责。」陈才坐在太师椅上,语气不急不缓。
佛爷笔直地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认认真真地听。
「第一,大栅栏的铺子照常营业。库房里还有八百罐红烧肉罐头,够卖五天。五天之后让大壮开车去红河村拉第二批货,公路走定兴丶涿州这条线,绕开铁路调度。」
佛爷点头。
「第二,王府井那边方科长如果催新品,你就说我出差了,半个月后回来再谈。吊着他,别急。」
「得了,才哥。」佛爷抹了把鼻涕。
「第三,丰台机修厂老赵那边,收音机继续组装,日产量控制在五十台以内,绝对不能超。成品全锁在里头的黑窗车间,等我回来统一出货。」
陈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第四,六爷那头如果提前来取第二批收音机的货,你让他等着。告诉他,好东西值得等。」
佛爷咧嘴一笑:「才哥,您这手吊人胃口的功夫,真绝。」
陈才没理他,继续说最后一条。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陈才压低了声音。
「这几天你留心着点何处长那边的动静。苏家翻案的材料已经入了417号专案,如果有新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发电报。」
「电报地址我留给你,上海和平饭店前台。」
佛爷收起嬉笑,正色道:「才哥放心。有事我立马去拍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