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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陈才揣着北大的休假单。兜里还装着红星电子厂的法人证明。
他推上自行车,直奔街道办。
七十年代的北京早晨,胡同里全是倒痰盂的声音。街坊们哈着白气,搓着手。
陈才停好车,掀开街道办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生着煤炉。王大妈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一见进来的是陈才,王大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哎哟!这不是陈厂长吗?」王大妈声音洪亮。
整个街道办的干事都抬头看过来。
陈才给的面子那是真金白银。
上次他随手送的两罐红河猪肉罐头,王大妈宝贝得不行。肉吃光了,连空铁皮罐头都没舍得扔。
洗得鋥光瓦亮,摆在灶台上装荤油。街坊邻居谁去借葱蒜,她都要显摆一圈。
陈才笑着走上前:「王大妈,忙着呢。厂里有点要紧事。」
他把证明材料递过去。
王大妈粗略一扫,眼睛更亮了:「南下搞采购?大差事啊!」
「这可是为咱们国家的四化建设做大贡献!」
王大妈不由分说。她拉开抽屉,拿出大红印泥。
拿起街道办的公章,哈了一口气。
「哐叽」一下。
结结实实地盖在了崭新的介绍信上。红泥印子鲜艳夺目。
陈才接过薄薄的纸。指尖弹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张全国通行的绿卡。没它,你连招待所都住不进。
「陈厂长,路上千万注意安全。」王大妈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
陈才蹬着二八大杠。风驰电掣。
半小时后,他到了永定门火车站。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全是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有扛着化肥袋子做行李的老农。蹲在地上抽旱菸。
有穿着绿军装丶背着铺盖卷探亲的军人。
还有满脸焦急丶眼巴巴想回城的知青。
售票大厅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浑浊不堪。酸掉的汗臭味丶劣质菸草味,还有发霉的乾粮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才深吸一口气,扎进队伍。
这队伍排得一眼望不到头。人挨人,肉贴肉。
前面的大哥脚上的黄胶鞋破了个洞。露着黑乎乎的大脚趾。
陈才排了将近三个小时。腿都站麻了。
终于轮到他。
售票员隔着玻璃窗,头也不抬:「去哪儿?有介绍信吗?」
陈才把红头证明和介绍信拍在窗沿上。
「去上海。两张后天上午的慢车硬卧。」
售票员抬头。本想说没票,但看到「出差采购重要国家物资」的红头大章。
态度立刻变了。
这年头,硬座票都得排三天三夜。硬卧那是干部的待遇。
普通老百姓,就算手里有钱,也只能买挤死人的硬座。上车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有,还得闻一路脚臭。
售票员麻利地撕下两张硬卧票,盖了戳。
「一共三十六块八毛。」
陈才递过钱。拿着两张硬纸板车票,挤出人群。
这波操作,舒坦。特权阶级的感觉就是爽。谁懂啊。
等陈才骑车回到南锣鼓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各家各户的烟囱冒出炊烟。棒子面粥的香味飘在巷子里。
刚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苏婉宁。她正跟院里的几个大妈站在中院的水池边聊天。
苏婉宁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碎花袄子。但气色极好。
脸上带着那种真正踏实下来的笑容。眼底的光都亮了几分。
下午她去了一趟房管所。
凭藉那份平反文件,她彻底摘掉了黑五类子女的帽子。
房管所的同志查验文件后,甚至客客气气地给她倒了杯热水。
这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张大妈正站在水池边,愁眉苦脸地搓着抹布。
「这不,马上就要全国统考了。我家那小子夜里复习,还得点灯费煤油不是。」
张大妈叹了口气:「供销社这个月的煤油定量又不够了。去了两趟都说卖光了。这可咋整?」
几个大妈也跟着附和,抱怨物资紧缺。
陈才停好车,笑着走过去插了一句嘴。
「张大妈,我听说您家有几张马上要过期的副食票?」
张大妈一愣:「是啊,怎么了?」
「我拿半斤不要票的煤油,跟您换那副食票。成不?」陈才语气随意。
张大妈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抹布都掉水池里了。
「真的假的?陈才你可别拿大妈寻开心!」
在这个连火柴都要凭票买的年代,煤油可是金贵物。
「您等着。」
陈才转身进屋。
他把门掩上。意念在空间里一划拉。
空间里堆满了他囤积的物资。那些装在白色塑料桶里的现代环保燃油,不能直接拿出来。太扎眼。
他用意念,将纯净的燃油转移到两个旧的老式玻璃啤酒瓶里。
进屋不到五分钟。陈才提着两瓶澄清透亮的煤油走了出来。
「您瞅瞅。」陈才把瓶子递过去。
张大妈赶紧在围裙上擦乾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酒瓶。
几个大妈立刻围了上来。
「哎哟喂!这油路子正不正啊?」
「你看这颜色,透亮透亮的。还没杂质!」
陈才笑了笑:「这可是内部渠道的高级货。点起来还没什么黑烟呢。不熏眼睛。」
大妈们惊得连连咂嘴。
这绝对是降维打击。七十年代的劣质煤油,点起来满屋子黑烟。陈才拿出的现代燃油,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陈才能随时搞来这种紧俏物资。在她们眼里,这小子简直就是通天的人物。
张大妈千恩万谢。赶紧跑回家,拿出一叠快过期的副食票。
硬塞进陈才手里。生怕陈才反悔。
等大妈们都散了去起火做饭。
陈才拉着苏婉宁的手,进了屋。
随手插上门栓。
屋里的火炉烧得正旺。劈啪作响。
陈才从兜里掏出两张薄薄的硬纸板车票。拍在八仙桌上。
「后天的火车票。硬卧。去上海。」
苏婉宁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张车票。上面的黑色字体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上涌。
上海。
那个有着十里洋场的地方。有着高大的梧桐树。
还有她从小长大的苏家老宅。
这十二年来,她做梦都在想着。能有一天,堂堂正正丶乾乾净净地走回去。
「陈才……」她声音哽咽。
猛地扑进陈才怀里。靠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
陈才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感受着怀里女人微微颤抖的身躯。
「自家媳妇,谢什么。」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无半分温度。
「到了上海,我可是要去收利息的。」
苏婉宁抬起头,眼角挂着泪。
陈才拉着她坐下。「苏家在法租界的那套小洋楼。现在还被当年纺织厂的那个革委会副主任霸占着吧?」
苏婉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用力。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浓烈的恨意。
「是他。当年就是他跟周明远里应外合。伪造了证据。把我爸的案子做成了铁案。」
回想起往事,苏婉宁咬紧了嘴唇。
陈才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周明远那边不用操心。他吃枪子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陈才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炉火。
「既然咱们现在手续齐全,政策护体。那也是时候,让这些占着别人房子耀武扬威的极品……」
陈才手指点在桌面上。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屋子里的火炉再次爆出一个火星。
苏婉宁看着眼前的男人。陈才给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虚张声势。他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安抚好苏婉宁。陈才走向里屋。
他准备今晚彻底清点一下空间里的物资。
在这个刚刚苏醒的庞大时代里。他要去那个十里洋场。
用超越时代的商业降维手段。用满空间的现代物资。
去那座远东第一大城市。
狠狠搅弄一番风云!谁挡路,就碾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