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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京市西郊三号烂尾楼。
初秋的阳光照在满是钢筋水泥碎片的广场上,带不起半点温度。
江晚推着那辆黑色的特制轮椅,皮鞋踩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轮椅上,墨奕珩身姿笔挺。经过整整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极阴真气温养,他双腿里坏死十二年的经脉已经彻底接续。西装裤下,那原本僵硬干瘪的肌肉隐隐蓄满了力量。虽然还不能像常人那样肆意奔跑,但骨骼的承重能力已经恢复。
今天,是江晚作为宋氏项目部副总监,前往接收宏源遗留资产的日子。墨奕珩以合作方的身份同行。
林深带着四个豪跃的保镖跟在轮椅后方。
刚走到烂尾楼一楼大厅的入口。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胸前绣着宋氏安保标徽的男人突然斜插过来,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林深等人的去路。
“宋氏项目部清点资产,外部人员权限未核实,禁止入内。”带头的暗卫面无表情,语气硬得像生铁。
林深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前方轮椅上的墨奕珩头都没回,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林深咬咬牙,带着保镖停在了门外。
江晚推着墨奕珩,两人孤身踏入光线昏暗的大厅深处。
砰。
还没走上十步。身后那扇生满铁锈的巨大钢铁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下。沉重的铁皮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是门外金属锁扣死死扣上的脆响。
仅剩的光线被彻底掐断。整个一楼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瓮中捉鳖。
江晚停住脚步。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只是视线在四周那些粗糙的水泥承重柱上扫过。
伴随着卷帘门落下的回音,柱子后面传出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二十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阴影里一点点走出来。他们手里拎着胳膊粗的钢管和开了刃的砍刀,刀锋在昏暗中反着渗人的冷光。
领头是个光头。半张脸上横着一条像蜈蚣一样的刀疤。他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签,眼神极其凶狠地盯住轮椅上的墨奕珩和推着他的江晚。
“就是你们两个要来强收这栋楼。”光头用钢管敲了敲旁边的承重柱,发出刺耳的当当声,“胆子够肥的啊。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宏源的地盘。江峰进去了,但这的账还没算清。宋家想一分钱不花把地吞了,门都没有。”
江晚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亡命徒。那双清泠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极其嘲弄的冷光。
宏源残党。江峰养的一群用来干脏活的流氓打手。
但这群人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提前蹲守在这里。宋家的红标暗卫又怎么会恰好在外围设卡,还顺手锁死了卷帘门。
江晚微微偏头,目光落向身侧的男人。
“宋川竹干的。”江晚声音极淡,把局势点得明明白白,“他把保镖拦在外面,故意把这群烂仔放进来引火。他在考你。”
墨奕珩坐在轮椅上,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不仅没生气,喉咙深处反而溢出一声极其狂妄的轻笑。
“大舅哥还真是用心良苦。”墨奕珩黑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味,“特意挑了这块风水宝地,找了一群最恨宋家的亡命徒来给我当试金石。”
江晚眉头微蹙。
二十个手持凶器的壮汉。放在平时,墨奕珩手底下的保镖一分钟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但现在就他们两个。
墨奕珩的腿才刚接上经脉,还没进行过复健,现在的承重力只能勉强支撑短时间站立。真要陷入这种不要命的乱战,极其吃亏。
江晚眼底煞气翻涌。她的护短本能直接占了上风。
手腕一翻,指尖已经从风衣口袋里夹出了一张朱砂画就的金光神咒符。
对付这群凡夫俗子,连极阴真气都用不上。一张符纸下去,她能让这二十个人瞬间七窍流血,当场晕死过去。在玄学大佬面前玩人海战术,就是个笑话。
“别动。”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突然探了过来。精准且极其强硬地扣住了江晚捏着符纸的手腕。
江晚手指一顿。转头。
墨奕珩坐在轮椅上,侧着脸看她。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此刻燃烧着极其纯粹、极其狂热的战意。
“晚晚,宋家想看的,是我这副肉体凡胎有没有在乱战中护住你的能力。不是看你大杀四方。”
墨奕珩的嗓音在昏暗的大厅里沉稳如山,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践踏的尊严。
“如果连这几条野狗都要躲在你背后,事事让你用玄学开道。我算什么男人。我凭什么从宋家门里娶你。”
江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读懂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疯魔。十二年的屈辱,今天是他第一次重新以一个完整男人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他急需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来宣告他的回归。
江晚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金光神咒的符纸顺势滑回袖口。
她太了解双强同盟的底线。这种时候强行替他出头,不是保护,是折断他的脊梁骨。
她往后退了半步。直接让出了轮椅前方的绝对主战场。
“十分钟。”江晚双手插回风衣兜里,清泠的视线扫过对面那群暴徒,语气透着绝对的定局,“如果十分钟你解决不了,我来接管。”
光头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极其难看的颜色。
怒火直接冲破了理智。
“妈的。一个臭娘们,一个坐轮椅的死残废,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光头举起手里的砍刀,朝着前面猛地一挥。
“给我上。把那个残废的另一条腿也给老子打断。女的抓活的。”
轰。
二十多名暴徒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群,怒吼着举起手里的钢管和刀具,犹如潮水般朝着轮椅的方向疯狂扑了过来。
脚步声震得整个水泥地面都在发抖。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杀局,墨奕珩没有半分惊慌。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一下。
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双黑眸宛如一台极其冷酷的精密雷达,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方那两名暴徒的攻击轨迹。
杀局近在咫尺。
最前面的一个壮汉已经冲到了轮椅跟前。他满脸狰狞,双手握着满是铁锈的钢管,朝着墨奕珩的脑袋狠狠砸下。风声呼啸。
墨奕珩依然稳坐在轮椅上,甚至连腰都没有抬。
就在钢管即将砸碎他头骨的那一瞬间。
他苍白修长的右手犹如出洞的毒蛇,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地探出。
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那名壮汉挥舞钢管的手腕。
五指如同液压钳一般死死卡紧。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半个花哨的动作。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墨奕珩面无表情地反向用力一折。
那名壮汉右臂的骨头瞬间折断,手臂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他眼珠子凸出,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墨奕珩已经顺势夺过了他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钢管。
手腕翻转。腰部发力。
砰。
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带着呼啸的风声,钢管被他反手极其随意却势大力沉地一挥,狠狠抽在了左侧另一个刚冲上来的暴徒的太阳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那人嘴里飞了出来。那暴徒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水泥地上,彻底死机。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最精壮的前锋直接被废。
动作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原本像潮水般往前涌的暴徒群,被这近乎残暴的开局硬生生逼停。前面的几个人甚至因为刹车太急,脚步踉跄着撞在了一起。
光头握着刀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寸的男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哐当。
墨奕珩随手扔掉那根沾了一大片血迹的钢管。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一点一点擦去指节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腥。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高级餐厅里擦拭刀叉。
随后,他将手帕随手甩在地上。
墨奕珩抬起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黑眸,平静地扫过剩下那些因为极度震惊而僵在原地的宏源残党。
嘴角勾起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弧度。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仿佛掺了极寒的冰渣,在大厅里缓缓荡开。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