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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宏源三号烂尾楼。裸露的水泥柱和满地建筑垃圾充斥着刺鼻的霉味。
两名染着黄毛的混混倒在深黑色的定制轮椅前。他们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痛苦气音,手脚还在水泥地上不自然地抽搐。
墨奕珩坐在轮椅上。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随意抹掉指关节上沾着的一抹温热血迹。
“一起上吧。”
墨奕珩嗓音沙哑冷淡,在空旷的废弃大厅里撞出层层回音。
“我赶时间去领证。”
话音落地。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满脸横肉的光头暴徒队长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理智彻底被这句狂妄的宣告烧穿。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光头指着轮椅嘶吼,“他就是个残废!给我砍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暴徒红了眼。他们提着砍刀和沉重的铁棍,像见血的疯狗一样朝轮椅涌了上去。
墨奕珩没有站起来。
他左手扣住轮椅的操控轮,手腕猛地一转。轮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原地半圈漂移。
一把生锈的砍刀贴着他的鼻尖劈下。
墨奕珩右手探出,五指如钢钳般精准卡住那人的手腕。根本不需要站起来借力。他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墨奕珩顺势夺过砍刀,刀背直接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人像麻袋一样软倒下去。
方圆一米。成了绝对禁入的死亡地带。
任何靠近的武器,任何挥舞的肢体,都在他极其冷酷的格斗技下被生生折断。他不要花拳绣腿。每一击,直奔咽喉、关节、死穴。
鲜血溅起,落在他纯黑的高定西装上,隐入暗色。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半拍。
江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清泠的眼眸静静看着前方这个杀红了眼的男人。
她看懂了墨奕珩的走位。不管面对三个还是五个人的同时夹击,无论他怎么转动轮椅躲避和反击。他的身体和轮椅,始终严丝合缝地挡在她和这群暴徒之间。
一把飞掷过来的铁扳手眼看要越过防线砸向江晚。
墨奕珩徒手一把接住,反手掷出,直接砸碎了偷袭者的下巴。
绞肉机般的厮杀中,没有一滴肮脏的血溅到江晚纯白的内搭衬衫上。
十分钟过去。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哀嚎的混混。大厅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光头队长喘着粗气,握着钢管的手在发抖。他看出破绽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近战格斗恐怖到了极点。但他的死穴也很致命。他受限于轮椅,机动性极差,只能原地防守,根本无法主动推出去追击。
光头眼珠子转了一圈,毒蛇般的目光越过轮椅,落在了后方双手插兜、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晚身上。
“这残废邪门!别管他!”光头队长咬着牙下达极其阴毒的指令,“去抓他后面那个女人!”
话音刚落。
三名身手敏捷的暴徒立刻改变路线。他们根本不跟墨奕珩正面对抗,而是从两侧的水泥柱后迂回包抄。
两人像不要命的恶狼一样,一左一右同时扑向轮椅。
砰。
两人用肉体狠狠撞上轮椅两侧。四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墨奕珩的双臂和轮椅扶手。他们不求打赢,只求用肉体把这个杀神锁死十秒钟。
光头队长见状,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他双手举起那根前端削尖的钢管,带着另外一个提着砍刀的小弟,一左一右,朝着孤立无援的江晚狠狠砸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江晚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这群蝼蚁,真当她只是来这烂尾楼里观光的。
她眼底闪过一抹深紫色的戾气。右手在风衣口袋里极快地一翻。三根淬了极阴真气的银针已经夹在指缝。
就在她准备抬手、直接废掉这几个人眼珠子的瞬间。
一声极其低沉、压抑着滔天杀意的冷嗤,在血腥味弥漫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江晚手指一顿。
被两人死死抱住双臂、困在轮椅上的墨奕珩,慢慢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刚刚还保持着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暴戾的阴翳,和要把这栋烂尾楼掀翻的疯狂。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自从十二岁双腿神经彻底坏死,他只能坐在这把轮椅上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用脑子去杀人,习惯了这具残躯带给他的所有枷锁。
但今天不行。
他绝不允许,自己拼了命才讨回来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滚开。”
墨奕珩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极其冷漠地吐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在地狱的冰水里淬过。
在极度狂暴的护妻本能和体内那股刚刚重塑经脉的极阴真气的双重刺激下。墨奕珩宽阔的肩膀猛地一振。
他根本没有用蛮力去挣脱。
双手手腕极其诡异地往内一翻,顺着那两名壮汉死死抱住他的力道,精准反扣住对方的手肘关节。
咔嚓。
两道骨头断裂声同时响起。
两名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臂软绵绵地无力垂下,由于痛楚捂着胳膊连连后退。
枷锁解除。
距离大厅三百米外的一辆全黑防弹商务车里。
宋川竹坐在后排。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目光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由微型无人机传回来的监控画面。
他看着江晚陷入险境,看着墨奕珩被死死缠住。他已经抬起大拇指,按在了通讯器的发送键上,准备让待命的红标暗卫冲进去救人。
但他停住了。
因为监控画面中,那个被全华国顶尖名医断言彻底坏死、绝对不可能发力的男人。此刻右腿膝盖竟然极其细微地弯曲了一下。
那双昂贵的黑色皮鞋,极其平稳地、踩在了轮椅的脚踏板上。
借了一分力。
大厅里。
光头队长的钢管距离江晚的额头只剩不到半米。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女人脑浆迸裂的画面。
突然。
墨奕珩单手反撑着轮椅的金属扶手。皮带下的腹部肌肉群瞬间绷紧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借着那股在江晚十三根黑针下刚刚苏醒的腿部肌肉力量。
他极其缓慢。
极其沉重。
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般,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脊背。
伴随着骨头缝里传出的极其细微、尚未完全适应的骨骼咬合声。这具在轮椅上蜷缩了四千多个日夜的躯体,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拔地而起。
他没有借助任何人的搀扶。
黑色的西装裤腿笔直垂下。
那双脚,结结实实地、稳稳地,踩在了这片满是血污和建筑垃圾的冰冷大地上。
那件染了鲜血的纯黑高定西装,衬得他此刻的身姿极其挺拔。宽阔的肩膀直接将从破碎天花板漏下来的光线全部遮挡。
时间的齿轮在这一秒钟彻底卡死。
光头队长举着钢管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身边那个提着砍刀的小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泥地上。
十几个活着的暴徒,看着那个凭空站起来的男人,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惊骇欲绝的咯咯声。
这不是人。这是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所有人都知道豪跃集团的墨奕珩是个残废。
可现在。这个残废站起来了。
墨奕珩站直身体。
他有条不紊地抬起手,将刚刚因为格斗而有些散乱的衬衫袖口,一点一点整理平整。银色袖扣在昏暗中折射出刺骨的冷光。
随后,他抬起头。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因为初次站立而产生的痛苦。只有一抹令人胆寒的、仿佛压抑了十几个世纪的暴戾冷笑。
他目光越过江晚的肩膀,死死锁定前方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光头队长。
嗓音犹如死神在宣下最后的判决。
“我说过。”
墨奕珩一字一顿。
“今天你们。”
“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