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临阵突破?!无极仙君心头一沉,眼中杀意暴涨,今日决不能让其逃脱。
他深吸口气,体内传出轰鸣,似有山河破碎、万物哀鸣,一股寂灭、毁灭之意弥漫。
猛地挥手,掌中长剑冲霄而起,瞬间没入天幕之上,打碎了霞光、瑞气。
下一刻“轰隆隆”恐怖巨响,自头顶之上传来,天幕变得更加深沉,可怕气息落下。
蓦地,一道雷光撕裂黑暗,自天幕之上落下,体积疯狂暴涨,化为一柄万丈雷剑的剑尖。
炽烈、奔流的雷光,交缠在雷剑表面,只远......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罗冠立于船头,目光沉静如渊。身后的太渊岛已化作天边一抹灰影,而前方海域浩渺无垠,波涛翻涌间似有无数低语在水下回荡。那片沉没的岛屿轮廓,依旧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放逐之海的核心,恶灵最初被封印之地,竟与羽族天人石像如此相似?这绝非巧合。
白璃缓步走来,素裙随风轻扬,眉心朱砂在晨光中透出一丝妖异的红。“你在想什么?”她低声问,声音如同自远古传来。
“我在想……我们究竟打开了怎样的门。”罗冠缓缓道,“借位恶灵虽灭,但它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她是我的宿主’,到底指的是谁?是你?还是另一个未曾现身的存在?”
白璃眸光微闪,垂下眼帘,“千年前,我确曾被选为祭品,困于封印阵眼之中。那时我还未觉醒血脉,只知日夜承受怨念侵蚀,直到你出现,斩断锁链将我救出。可你说你已不记得那些事。”
罗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画面:血月当空、黑潮翻滚、一座倒悬的祭坛悬浮海上,无数魂魄哀嚎着被吸入中央巨口。而在那最深处,一道女子身影静静跪坐,背生残羽,面容模糊不清……
他猛地睁开眼,“那个女人……是不是也长着一对羽翼?”
白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
就在这时,张显妙从舱内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籍,神情凝重。“叔祖,我在太渊岛藏书阁里找到了这个。”她将书递上,“是三百年前灵越岛失传的《禁地志》,里面记载了一段秘辛当年三仙君联手镇压‘堕羽邪神’,以九百天才修士为祭,才将其封入放逐之海。而主持仪式之人,正是……剑仙张太玄。”
罗冠接过古籍,指尖触碰到纸页瞬间,一股灼热之意直冲识海。一幅画面骤然浮现:漫天血雨中,年轻的自己披发执剑,立于崩塌的祭坛之上,身后是一尊千丈高的羽族天人虚影,双目紧闭,唇角渗血。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头戴羽冠,面容竟与如今的无极仙君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罗冠喃喃,“我不是穿越者。我是归来者。”
三百年前那一战,并非渡劫失败陨落,而是他强行催动大荒剑域,耗尽寿元将堕羽邪神封印。可代价是神魂破碎,不得不借助轮回转生之术,散入天地等待机缘重聚。而羽族天人赐予他的画卷,实则是保全其真灵的容器那一道血迹,便是他自己斩下的半缕残魂所化。
难怪剑魂会共鸣,难怪白璃能认出伤疤,更难怪那恶灵见到他会惊惧逃遁因为从始至终,他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场轮回的人。
“所以你现在要回去?”白璃看着他,“回到放逐之海?去完成当年未尽之事?”
“必须去。”罗冠收起古籍,眼神坚定如铁,“若我不去,那石像终有一日会睁眼。而这一次,它不会再是残魂附体,而是真正复活。”
话音刚落,海面突然剧烈翻腾,浪花炸裂成千万朵白莲,空气中弥漫起腐朽气息。一道低沉笑声自海底传出:“呵呵呵……终于有人明白了么?可惜……太迟了。”
众人色变,纷纷后退。
只见海心裂开一道深渊,漆黑雾气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具高达十丈的骸骨巨人,通体由扭曲骨刺拼接而成,胸口镶嵌着一块猩红晶核,正随着某种节奏搏动,宛如心脏。
“这是……恶灵残留的躯壳?”黄易传音警示,“小心!它还有意识!”
“不。”罗冠摇头,剑意悄然弥漫,“这不是残留,是召唤。有人在用它的遗骸,作为媒介重新引渡邪神之力。”
果然,下一瞬,那骸骨巨人口中发出沙哑吟唱,古老咒文响彻四野。天空骤然阴沉,乌云汇聚成漩涡,中心处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竖瞳金黄,边缘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之瞳……”白璃脸色惨白,“它已经开始投影本体了!”
罗冠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而起,手中虚剑再现。“那就别让它继续下去。”
剑光撕裂长空,直斩那巨眼而去。可就在即将命中之际,整片海域猛然震动,无数沉没的建筑残骸破水而出,组成一座恢弘古城,城墙之上刻满羽族符文,城门两侧矗立着两尊断裂的石像,正是羽族天人的模样。
“欢迎回家,主人。”一个温柔却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罗冠身形一顿,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清了那座城,竟是当年灵越岛最初的原型!而此刻,它正缓缓升起,脱离水面,漂浮于虚空之间,宛若一座移动的神殿。
“这不是幻象。”白璃颤声道,“这是……真实存在的‘初代灵越’,被封印在时间夹缝中的失落之城。”
“而它之所以现世,是因为你的归来,唤醒了沉睡的钥匙。”一道苍老声音自城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城门。他身穿灰袍,手持竹杖,面容枯槁,双眼却明亮如星。“老夫守城千年,等的便是今日。”
“你是谁?”罗冠冷声问道。
“我是最后一个看守者。”老人叹息,“也是当年,亲手将你送入轮回之人。”
全场寂静。
老人抬头望天,任凭风雨打湿衣袍,“三百年前,你虽封印邪神,却未能将其彻底抹杀。它早已与这片土地融合,成为灵越岛的根基之一。若毁城,则万民生灵涂炭;若留之,则终有一日反噬。你不愿让无辜者陪葬,于是选择牺牲自己,以身为锁,镇压邪神千年。”
说到这里,他看向罗冠,“而你今日归来,意味着封印松动。它感应到了你的气息,开始复苏。而这城……也会随之回归现世,直到找到新的宿主,或迎来最终毁灭。”
罗冠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所以,我必须再杀一次自己?”
“不是杀你。”老人摇头,“是斩断执念。你心中仍有不甘、有愤怒、有对过往的眷恋。这些情绪,都是邪神滋生的温床。唯有放下一切,才能真正动用大荒剑域的终极之力‘斩我成道’。”
“斩我?”罗冠冷笑,“若连我都斩了,那我还是我吗?”
“当你不再执着于‘我是谁’的时候,你才是真正完整的你。”老人说完,转身走入城中,身影渐渐消散,“城门已开,路在脚下。进去吧,答案都在里面。”
风停了,浪静了,整片海域陷入诡异的安宁。
张显妙忍不住上前,“叔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那可是邪神的老巢啊!”
罗冠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你们不必跟来。这一战,只能由我一人完成。”
“可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张显宗忽然跪下,“族中不会容我们,天下也不会信我们!唯有您,是我们唯一的依靠!求您带我们一起走!哪怕赴死,我们也愿追随!”
白璃也握住他的手,“我不怕死。我只怕你再次消失,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漫长的孤寂。”
罗冠望着他们,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那就……一起进吧。但记住,一旦城门关闭,便再无回头之路。生死由命,因果自负。”
众人齐声应诺。
一行人踏上通往古城的光桥,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出一段记忆碎片:有的是罗冠年少习剑的画面,有的是他与白璃并肩作战的身影,还有的是他亲手埋葬同伴的悲痛时刻……直至最后一阶,赫然显现的是他自刎于祭坛之上,鲜血染红整座城池的场景。
“这就是结局,也是起点。”白璃轻声道。
城门轰然开启,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地狱,反而是一座宁静小镇:青石小巷、炊烟袅袅、孩童嬉戏、老人晒太阳……一切都那么平凡,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这是……灵越岛三百年前的模样?”张显妙震惊。
“是人心中最渴望的和平。”罗冠低语,“也是邪神用来迷惑强者的陷阱让你沉溺于虚假的美好,忘记战斗的意义。”
话音未落,街角忽然走出一个小童,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粗布短衫,眉眼清秀,看到罗冠时露出灿烂笑容:“爹爹,你回来啦!”
罗冠浑身一震。
那孩子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仰头笑道:“娘亲说你要很久才回来,可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的!你看,我把院子里的剑桩都练倒了呢!”
罗冠僵立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他控制不住想要回应。
白璃察觉不对,急忙上前,“太玄,别看他!这是幻象!它在利用你内心的软弱!”
可那孩子却不依不饶,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跑,“快来呀爹爹!娘亲做了你最爱吃的莲藕排骨汤!她说一家人团圆最重要!”
屋内,灯火温暖,饭桌旁坐着一位妇人,容貌温婉,眼角细纹里藏着笑意。她抬起头,柔声道:“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罗冠的脚步,竟真的挪动了一下。
就在他即将迈入门槛的刹那,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剑鸣
是剑魂!
那声音尖锐如针,刺穿迷雾,唤醒神智。罗冠猛然惊醒,眼中寒光乍现,反手一剑斩向虚空!
“破!”
轰隆一声,整个小镇崩塌,砖瓦化尘,人群消散,唯余一片废墟中央,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它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阴影,周身缠绕着无数锁链,每一根链条上,都挂着一枚小小的灯笼,灯焰幽蓝,照见其中封存的记忆画面全是罗冠一生中最珍视的瞬间。
“你终究还是来了。”那存在开口,声音竟与罗冠一模一样,“我就是你不愿面对的自己。是你所有的遗憾、悔恨、贪恋、执念的集合。只要你一日不肯放手,我就永远活着。”
“我不是来杀你的。”罗冠握紧剑柄,语气平静,“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需要你了。”
剑光起。
不是斩向对方,而是斩向自己胸前。
一滴心头血飞出,融入剑锋,刹那间,整把剑燃起银白色火焰,那是纯粹的剑心之火,焚尽虚妄,照亮本真。
“大荒之下,唯我一剑。此剑不为杀敌,只为证道。”罗冠缓缓抬剑,指向天际,“今日,我斩我执,断我念,舍我情,弃我名只为还世间一个清明!”
剑落。
无声无息。
可整个古城剧烈震颤,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继而逐一熄灭。那黑影发出凄厉嘶吼,身体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不可能……你怎么能……斩断自己的过去……”
“因为我已明白。”罗冠站在废墟中央,白衣猎猎,“过去的确重要,但它不该成为束缚未来的枷锁。我可以怀念,可以铭记,但绝不沉溺。这才是真正的剑修之道。”
随着最后一丝邪念消散,古城开始崩塌,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
白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孩子吗?”
罗冠摇头,“那是假的。”
“可我希望它是真的。”她靠在他肩上,“如果我们活下来,能不能……有一个家?不用多大,只要有一盏灯,一碗热汤,就够了。”
罗冠伸手揽住她,“好。”
轰!!!
突然,大地崩裂,古城急速下沉。而在最深处,一扇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刺目光芒。
“那是……”张显妙惊呼。
“是剑冢。”罗冠神色肃穆,“历代灵越剑修陨落后,兵魂归葬之所。如今封印解除,它们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无数剑影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齐齐俯首,朝着罗冠所在方向,深深一拜。
“前辈们……”罗冠抱拳回礼,“此战之后,我会重建灵越,不再有压迫,不再有阴谋。属于你们的荣耀,终将归来。”
剑光散去,古城彻底沉没。
众人乘舟离去,身后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数月后,东海之上,一座新岛拔海而起,山川秀丽,灵气氤氲。岛上建起一座巍峨剑宫,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大荒宫**。
罗冠立于峰顶,俯瞰四方。
白璃执壶斟酒,笑靥如花;张显妙主管外务,雷厉风行;张显宗统御剑卫,英姿勃发;黄易代表联盟送来贺礼,十万联军列阵海外,宣誓效忠。
而那幅画卷,已被供奉于大殿中央,血迹已然褪尽,羽族天人面容清晰可见竟与罗冠有八分相似。
“你说他是谁?”白璃问。
“或许……是我前世的师尊,也可能是未来的我。”罗冠微笑,“又或者,是我们共同守护的信念。”
风起,剑鸣。
远方海域,又有新的风暴酝酿。
但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因为他知道,只要剑还在,心就不灭。
大荒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