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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开幕当晚,官方在绿岛的酒店准备了盛大的宴会,FFI调查官邵秉诚跟着上司高慎被侍者引入二楼一间私密包厢时,台上开场表演已至尾声。
按说邵秉诚本来不该有资格出席这种级别的宴会,更别说落座单独的包厢。
但前几天高层忽然额外开恩,指名他和局长高慎一同参加。
这是能结识诸多大人物的场合,邵秉诚不胜荣幸,相当隆重地准备了一番,光是发型就用掉了半罐发胶。
男人在一起,若是没有战争和马可供议论,生意和女人就是最大的谈资,酒过三巡之际,同席的嘉宾们聊到近期势头正盛的几位女星,哪一位甜美可人清纯诱惑,哪一位身姿曼妙堪称尤物,历历数来,话语中皆是轻慢狎玩之意。
邵秉诚几杯酒下肚,酒精泡松了脑子里紧着的弦,开始觉得这个场合也不再那么高不可攀,渐渐大着胆子接话,讲些风流趣事。
“……那位周樱小姐的作风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她半夜叩艾伯兰先生的门,被每日新闻旗下小报拍到的时候,睡衣纽扣都来不及扣上……”邵秉诚啧啧赞叹,“说起来,和现在的江大部长是一个路数。”
FFI的负责人高慎也暧昧地笑,向着坐在主座的人道。
“慕部长,我对江部长的印象不深,但听说她在《空井》的尺度可谓空前绝后,那部是您参与投资的吧,真羡慕您能现场大饱眼福,要知道,现在除了A.V的拍摄片场,都找不到那样敢脱的女演员了。”
被称作慕部长的人举杯同高慎碰了一下。
慕严年轻的时候玩票开了几家影视公司,后来听从家族的安排进入商务部,此后一路扶摇直上。
“那可是能托起酒杯的名物臀部,时隔二十年我都忘不了。”慕严伸手凭空比画女人的身材,说道,“后来有朋友邀请我去吃女体盛,那模特美则美矣,总少了些风情,我就想,若是江恒躺在那里,用她的身体来盛放食物,该有多么美丽……”
他这样说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女秘书身上。
从脸到脖颈,再到剪裁烘托出的胸部线条,纤细腰肢,他视线浓烈赤.裸,还在继续回忆。
“那场激情戏,当时她就像现在一样坐在我们面前,我看着她,用我的眼睛脱光她所有衣服……可惜不是我的手放在那里……”
他闭着眼,沉浸在描绘的画面之中,一旁秘书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木头般静立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腰间,始终恬静地微笑着。
类似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酒桌上的同性们永远对女人的三围和房事乐此不疲,酒精让男人剥掉白日里的面具,只剩下一层野兽的皮囊。
只要呼吸就能享受源源不断的欢愉,越高位的人越有变回原始动物的资本,连联邦的女教育部长也不过是他们的谈资。
在场其余人等听得连连咂舌,不停奉承。
“也只有您的面子能让江部长脱光了出演。”
听到这话,这位昔日的影业大亨极轻蔑地一笑,“你以为江恒真乐意脱?江执那个老东西刚死没两天,没人敢和她合作,宁愿赔钱也要解约,她为了不被换掉,才肯全.裸拍这场戏。”
“听说那部电影最后还是没有上映。”
“那是自然,老贝罗特出手大方,花三倍的价钱买断了母带,连花絮都不准流出。”慕严说着,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否则在座的各位可就有眼福了。”
满座的人都附和着大笑,这时有个侍者走进来,附耳在慕严的耳边说了两句,他的表情当即大变,连醉意都散了几分,连忙起身走出包厢。
众人正奇怪着,门再被推开的时候,慕严神色恭恭敬敬。
认出他迎着的人,原有的议论都被紧急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所有人纷纷起身,堆出殷勤笑脸。
谁都没有想到陆兰庭会出现在这里。
他衣装一丝不苟,袖扣领带各居其位,像是刚结束繁重的工作,神情疲惫而冷漠,迫人的气势让人难以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英俊。
这是一副即使面含微笑,也仍然叫人提心吊胆的面孔。
主位被让了出来,陆兰庭却并不着急坐下,他说,“不必拘束,都坐下。”
他站着其他人哪里敢坐,慕严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您先请,您先请。”
陆兰庭手指搭在椅背上,没有坐下去的意思。
“慕部长,听说今晚这边热闹,我那边刚结束,顺道过来看看,不会打扰各位雅兴吧?”
“哪里哪里,您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慕严连忙说,躬身给他满了一杯新酒,腰弯下去又直起来,像根拉紧又松开的弹簧。
陆兰庭接了酒杯随意放下,“眼下多事之秋,各位最近为父亲奔忙都辛苦了,我过来是敬大家一杯。”
“陆先生言重了,不过是我们的本分。”
开这个口的人是高慎,而陆兰庭直直盯着他眼睛,看到他有些不自在才移开。
“高局长。”陆兰庭道,“我听人说,你做事一向是最尽心尽力的,上次那件事处理得很妥当,父亲那边也很满意。那么这一杯,应当先敬你。”
高慎愣了一下。
上次哪件事?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近期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件和陆家沾边的,但陆兰庭说的语气笃定,如果追问反而显得不识抬举。
何况,真论起来,这桌嘉宾里他是排不上头号的,怎么也不该越过其他人先敬到自己头上,莫不是他刚才出头说的话惹了第一公子的嫌。
高慎下意识看了眼慕严的方向,果然那边脸色已经挂不住,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只好赔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端起杯就要一饮而尽,陆兰庭的秘书岑平南却突然大步走来,劈手就夺过酒杯。
有些许酒液洒落出来,杯子跟着砸在桌上,“咣”地一声,落在满房间的人耳朵里,十足的心惊肉跳。
“听说高局长是海量,区区一杯怎么够。”
陆兰庭望向侍者。
对方会意,端来醒酒的玻璃器皿,桌上的各类酒水悉数被倒进缸中。
白酒、红酒、威士忌、白兰地。
琥珀色的、深红色的、透明的液体,在缸中混合翻涌,像一捧浑浊的血。
高慎的脸色变了,“陆先生,这……”
陆兰庭抬手,“这些都归你,今晚不醉不归才算尽兴。”
几升混合烈酒下肚,不说死人,至少也要进急救室。
高慎后背出了一圈冷汗,汗珠从脊椎骨滚下去。
“……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他说。
“我在开玩笑吗?”陆兰庭反问。
慕严额间已有薄汗,“陆先生,高局长如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您指教。”
“好差的记性,我不是才说过,要感谢高局长做事尽心尽力。”陆兰庭打断他的话,只看着高慎,客客气气地问,“怎么,高局长不赏脸?”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连慕部长开口说和都碰了一鼻子灰,剩下的连劝都不敢,眼观鼻鼻观心立在原地。
高慎面色铁青,只得端起那个巨大的酒缸,双手捧着,咕嘟咕嘟灌下。
混合的酒呛人,第一口下去他的脸就涨红了,浓烈的辛辣味一并涌上来,眼泪都被呛出。
吞不下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衬衫迅速湿透了,但他根本不敢停,只有拼了命地吞咽,边喝边发出含混的,溺水一样的咕噜声。
陆兰庭淡淡看着他,手指转动着酒杯。
嘴唇泡在混合酒液里,高慎的眼睛开始失焦,瞳孔涣散,像是灵魂已经从躯壳里飘出去了,只剩下□□还在机械地执行命令。
勉强灌了一半,高慎把手放下来,想要喘上一口气。
但岑平南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伸了过来,直接掐住了高慎的后颈,如捉一只公鸡一般固定住,另一只手端起酒缸继续往高慎嘴里灌。
高慎的头被按着往后仰,喉咙被迫张开。
酒液涌进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吞咽的,大量液体自口鼻同时涌出,像一口被堵住了出口的泉眼,从所有的缝隙中疯狂往外冒水。
他整个人开始抽搐,身体疯狂地扭动,但岑平南的手像一把铁钳,夹得他纹丝不动。
高慎的脸很快涨成了青紫,额头的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眼球往外凸,鼻子里流出来的液体混着血丝,滴在桌布上,也滴在地上。
所有人都低眉垂眼,假装自己看不见。
酒缸终于见底,岑平南一松手,高慎就倒在了地上,淌到地上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陆兰庭似是惋惜地看着那些浪费的酒液。
岑平南招手叫来两个侍者,重新倒满了酒,一左一右架起高慎,把他按着跪在地上,硬生生撬开嘴。
酒缸边沿磕到牙齿上,辛辣的液体像条火龙从喉咙钻进去,在他的胃里翻搅,高慎仿佛落入了油锅里的鱼,拼命挣扎中,他狠狠摔落在地。
嘴巴大张着,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像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不停发出生理性的嘶喘。
然而这副惨状并没有激起任何的同情心,侍者们接着把他提了起来,举起酒缸。
还没灌下去,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邵秉诚站了起来。
“陆……陆先生。”
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高局长他,他已经喝不下了,再喝下去恐怕会出事的,您大人有大量,让我来替他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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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邵秉诚多么讲义气,但高慎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这时候他敢装鹌鹑,以后也不用在局里混了。
陆兰庭看着他,那平静而淡漠的一双蓝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邵调查官。”叫出了他的名号,陆兰庭语气里甚至有赞许,“你有心了。”
邵秉诚脑子里嗡了一下。
总统家的公子居然知道他。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能入陆兰庭的眼,说难听些,在场人里就算是给陆兰庭擦鞋,恐怕都轮不到他第一个上。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翻箱倒柜。
他最近办了什么案子?
FFI经手的案子多了,得罪的人也不少,但能让陆兰庭亲自出面的他绝无印象。
难道是因为去年那桩腐败案?不对,那是他跟着高局长办的,和陆家八竿子打不着。
还是因为上个月他查的那笔异常往来资金?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完检查后就被搁置下来了。再说就算陆家真有什么事,也不会轮到他们这些小喽啰来管!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每一个经手的案子每一个细节,把自己从业以来所有的档案在脑海里翻了一遍,翻到脑子都快烧了,也没有翻出一个能对得上的名字。
难道是……难道是……邵秉诚想不通。他想不通,恐惧就变得更浓,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恐惧大一万倍,他两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跪倒下去,可是陆兰庭还在向着他微笑。
“不必着急。”陆兰庭说,“今天见者有份,高局长喝完了,下一个自然就轮到你了。”
邵秉诚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后悔求情,可话已经出了口,岑平南从侍者手里接过一瓶新酒,直接倒在地上。
酒液哗哗地浇下去,浇在高慎吐出来的那片痕迹上,也浇在邵秉诚的脚边。
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板上不断蔓延。
一瓶不够,又开了一瓶。
第二瓶,第三瓶。
地上汇聚起浅浅的酒泊,映出岑平南走来的身影。
下一秒,邵秉诚的膝盖传来剧痛。
岑平南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力道之大,他疼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直接跪了下去。
接着脚踩上了他的背。
像踩住一只试图爬出水桶的乌龟,鞋底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压上,邵秉诚本能地挣了一下,很快他意识到挣扎的代价,那只脚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下便听见脊椎骨在吱吱嘎嘎地呻吟,仿佛被硬生生折断。
他不敢再动了。
脚从邵秉诚的背上移开,鞋底滚过脊椎,一节一节地,滚过脖颈,最终停在了后脑勺上。
慢慢地,用力地,踩住了他的头。
邵秉诚的脖子被迫弯折着,视线被地面占据,他的鼻尖瞬间充满了酒液与呕吐物的气味。
陆兰庭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用吧。”
邵秉诚的脸呆滞地贴在地上,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没有动作。
压在头上的脚动了动,抬起来,像踩灭一根烟头,鞋底狠狠碾过他的脸。
邵秉诚身体像电击般剧烈抽搐着。
“邵调查官。”岑平南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十分礼貌地问他,“陆先生说话您没听到吗?”
邵秉诚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伸出舌头,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地上的酒。
酒液和高慎的呕吐物一起进入他的喉咙,辛辣的,酸臭的,从喉咙烧到胃,酒液刺激得眼睛在流泪,酒精烧灼得喉咙在痉挛,睫毛上有眼泪在闪烁,跟着滴在那摊酒里,他分不清自己吞进去的是什么。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步,慕严一头冷汗道,“陆先生,我有些醉了,去外面醒醒酒。”
“慢着。”
几个侍者挡在了他身前。
杯子在陆兰庭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个弯,接着手腕轻轻一转,酒液尽数泼洒在地。
杯底磕在桌面上,他站起来微微一笑,“慕部长稍安勿躁,马上排到你了。”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一箱又一箱烈酒被搬到桌上。
“我不是说过了,今晚在座各位,见者有份。”
-
外面的世界仍旧歌舞升平。
陆兰庭刚从宴会厅二楼下来,几个眼尖的人就迎了上去。
“陆先生!您可来了,我们这桌正说到您呢——”
“陆先生,刚刚还在找您。”
不远处有人也朝这边招手。
“兰庭,这边。”
宴会厅靠近露台的位置围了一桌人,座上都是联邦如今炙手可热的名字,要么家族背景深厚,要么是新资本代表,年纪都不算大,其中还有陆兰庭的表弟商聿,今天也被舅舅打发过来了。
商聿坐在靠外的位置,长腿随意交叠着,领带扯松了一点,正在同旁边的人开玩笑,听见有人喊表哥的名字,他抬了下眼。
“终于舍得出现了?哥,他们说你比姑父还难请。”
商聿语气懒洋洋的,旁边几个人却笑得有些尴尬,这句话刚刚还真有人说过。
有人笑道,“小陆先生肯赏脸过来,我们这一桌可算蓬荜生辉了。”
“您再不过来,商聿都快把酒喝完了。”
商聿闻言嗤笑,“少胡说,不是你们非要灌我?”
侍者拉开了商聿旁边的空位,有人主动替陆兰庭倒酒。
“陆先生刚才去哪儿了?找您半天。”
“处理一点小事。”
那人自然不敢追问,只笑道,“最近事情确实多,大选这么热闹,整个瑞施塔特怕是没人能睡安稳觉。”
“尤其自由党那边,今年这阵势可不小。”
有人端起酒杯,半真半假地感慨,“说起来,这位江部长确实厉害,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
“女人从政,总归还是讨巧。”另一个人笑着摇头,“你看现在媒体天天炒什么联邦首位女总统的话题,年轻选民最吃这一套。”
“话不能这么说。”
接话的是商聿,他手撑着脸,懒懒搭着酒杯,“人家至少比很多废物强。”
那人是个惯会看眼色的,被呛了也不显尴尬,反而转头聊起了这几天发布的《国会议员持股报告》,拐弯抹角夸上了商聿父亲的投资眼光。
按联邦规定,国会议员有义务发布定期交易报告,很多股民甚至会跟着议员买入的名单下手,其中商聿父亲的投资表现相当亮眼,还被起了个“国会山股神”的外号。
商聿听得一阵牙酸,“行了,再吹下去我都要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金融奇才了。”
旁边立刻有人笑,“难道不是?都翻几倍了。”
“运气而已。”商聿说。
陆兰庭笑道,“舅舅的投资眼光一向不错。”
他都开口了,商聿也不好再谦虚,只一句话,有人便见缝插针向陆兰庭敬酒,只不过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喝不喝全凭心情,陆兰庭靠进椅背,手指搭在酒杯上,偶尔点一下头,整张桌子的中心自然而然偏向了他,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商聿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从大厅另一侧快步走来。
是岑平南,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很多,走到陆兰庭身侧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很低,商聿坐得最近也没听清,但岑平南说完后的一秒,他看到陆兰庭握着酒杯的手定住了,猛地转过头盯住岑平南,眼神锐利到骇人。
下一秒,他推开椅子。
“失陪了。”
丢下这句话,陆兰庭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步伐又急又大,岑平南小跑着跟在他后面,穿过人群,迅速消失在宴会厅,商聿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冷硬的侧脸。
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聿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脑子里只有刚才陆兰庭脸上的表情,反复回放,一帧一帧。
他从没见过表哥露出那样失态的表情。
印象中的陆兰庭是始终从容不迫的长兄,不会露出疲态,更不会被情绪所拖拽,天塌下来也不过皱皱眉。
前两年祖父突发意外,商聿的父亲人在国外赶不回来,家族里几个长辈吵作一团,父亲在电话里要求先压住消息等股价开盘再说,叔伯却坚持立刻发讣告,一家人各怀心思,偌大一个商家,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拍板。
商聿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间长辈们互相指责的吼叫,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直到陆兰庭赶过来主持大局,这场闹剧才到头。
情绪崩溃的姑姑扑在他肩上哭得撕心裂肺,他温声安抚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似一座沉默的堤坝,滔天洪水都被隔绝在外。
葬礼那天,宾客散尽,商聿去走廊透气,看到陆兰庭独自倚在墓园台阶边抽了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起来,背影显得寂寥。
他以为那就是陆兰庭情绪的极限了。
杯子紧紧捏在手中,手心全是汗,几秒后商聿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迎着一桌人诧异的目光飞快走出大厅。
等他到停车场时,陆兰庭的车已经开走。
商聿拉开车门坐进去,“跟上前面那辆,小心一点,别靠太近。”
司机顺着看过去,迟疑了一下,“少爷,那好像是表少爷的车。”
商聿从后视镜里斜了他一眼,司机马上闭嘴,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