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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色渐深，风雨未歇。
豫园大门洞开，裴之菲携风带雨千里迢迢从b市赶来。边城阴雨，裴之菲只能乘车前来，走到一半才听说许安然已经找到，她没选择回程，直接让司机开到边城。
“一针镇定剂就能搞定的事情，你们在这里折腾些什么？”裴之菲做事雷厉风行，厌恶拖沓，这些人的办事效率直接让裴总有就地免职的冲动。
被训斥的人都不敢回声，汤飞扬张了张嘴，也决定保持沉默。
“他是个人，不是吃人的猛兽，打一针镇定剂就会相安无事。”余生推门而出，忍不住反驳。
裴之菲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小的女人，这么些年过去，她还是一如从前初见时的样子，普普通通，纤细单薄。只是今日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量，从前不敢看人的怯懦荡然无存。说话语速很快，语气也挺冲。
“阿汤哥，我已经帮他换好了衣服，你让医生进去吧！”
没人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汤飞扬和医生进去的时候，许安然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他整个陷进纯白的床单里，因为高烧眼睛和脸颊都是红的。
医生是程晓天特地请来的私人医生，他和助手为许安然简单检查后选择先退烧，再观察治疗。
“长时间未进食，加上高烧是出现幻觉的主要因素。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尽量不要刺激他。”
汤飞扬有苦难言，这祖宗是自己折腾自己，哪里有人敢刺激他。
裴之菲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见旁边还站着一人，裴之菲稍稍回想：“这位是于医生吧。”
“裴总您好，我在等余生。”于瑞虽然对和许安然有关的人事都抱有一种厌恶心理，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裴之菲点点头：“我想和辛小姐聊两句，于医生不介意吧？”
“抱歉，介意。”于瑞说着，就上前去拉余生。
辛余生冲他安抚地笑笑：“我正好也有事跟裴总说，于瑞，你去外面等一下我好吗？”
于瑞无奈，只能离开。
“抱歉，其实早就该对你说声对不起的。”所谓杀人诛心，裴总深谙此道，以退为进的一招打得余生措手不及。
余生原本准备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又不知这句裴之菲这句抱歉从何而来，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我是替许安然，替我们裴家跟你说对不起，当然包括我本人。对你曾经受到的伤害说一句抱歉。”
余生摇摇头：“我和许安然之间前尘往事，难言对错，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至于裴家，你们对我什么态度，我并不在意。”也无所谓原谅。
裴之菲有些意外辛余生的态度，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辛小姐有什么打算？”
“打算？裴总指的是哪方面？”
“你和许安然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只是顺便回边城，并没有其他意思。”还是怂了，一碰到她和许安然的事情，辛余生就开始底气不足。
“我挑明了说吧，余生，你是否能放下过去的芥蒂，和许安然重新开始？”
余生沉默。
“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许安然心头的那块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余生摇摇头：“裴总，这世上有一眼万年，有情不知所起，有细水长流，有破镜重圆，却唯独没有和好如初。我曾经爱过的那个人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他单纯善良，直白坦荡。我爱他，也为了爱他做过很多努力，甚至因为我的自不量力伤害过我身边的人。只是现在，我决定放手了，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余生说完就准备离开。
“如果你真的可以放手，为什么现在还会站在这里？”
余生握住门把的手指微微颤抖，落荒而逃。
昨天折腾到半夜，余生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于瑞把早饭放到厨房又热了一遍，等余生简单洗漱后端到桌子上。
离乡日久，余生有时也会给跟杨蔚抱怨b城什么都好，就是早餐太单调。可现在嚼着曾经心心念念的吃食，余生却有些食不甘味。
于瑞知道她心情低落，也不多话，就细心地捡她爱吃的东西往她碗里夹。
“对不起。”余生突然停下筷子，她的手指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于瑞越体贴，她的负罪感就越重。昨天她对裴之菲说世上没有和好如初，与其说是怨恨许安然，不如说是恨自己。她恨自己，因为自己的自私连累了于瑞，也恨自己和许安然纠缠不清。人心肉做，易地而处，如果她是于瑞，昨天该有多么难过。
于瑞放下筷子，拿食指敲了一下余生的脑袋：“在想些什么？我都没有要死要活，你还上赶子拍苦情戏是吧？”
余生扁扁嘴。
“辛余生，我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一样，可我愿意做肾脏移植手术，不单单是因为这些。我们不是陌路人，生死无关。我们至少是朋友，生死一线间，我怎能见死不救。杨蔚是配型不成功，她如果配型成功，也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所以，请你不要有负担。”
余生把眼泪憋回去，不愿平添几分矫情，正要开口说话时，有人推门而入。
“小瑞？”
“阿姨，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于瑞家的保姆，她每星期来这里打扫一次卫生，通通风，清理灰尘。
张阿姨有些错愕地看着房间里的年轻男女，这是女朋友吧？怎么没听太太提起过啊？
张阿姨办事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便急忙找了个借口：“你看，我这脑子，消毒液忘带了，我回趟家。”
余生略微尴尬，说：“我住这里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爸妈平时根本不会来。”
余生点点头：“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于瑞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和余生一到边城就开始四处寻找许安然的踪迹，现在许安然找到了，他也是该回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