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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世杰一如既往地靠坐在床头看着书，第三次来见他时，姒涵已经轻车熟路地主动打招呼了：“付公子，别来无恙呀。这次又有什么事吗？”
付世杰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道：“某反倒以为，余姑娘会有事需要见某。”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言而喻的默契。
“我打算给石头在镇上找一家学堂。”
“这种事也用不着某吧？”
“是用不着，我会自己选。但上学需要不少钱。”
“余姑娘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一千两应是还有许多剩余才对。”
“是有。但这笔钱太大，不好解释，所以我想了个新的借口。”
“……”
来了，这才是她想说的吧？看来他果然没猜错。
“哦，这就是余姑娘这一次见某的目的？”
“嗯！好了，我的说完了，你的呢？”
大家都别有所图，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付世杰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衫，对她道：“某想与余姑娘打听一件事。”
“先说说看吧。”
“余姑娘可是会医术？”
一旁的陈老爷悄悄抬眼看向姒涵，眼底带着探究和好奇。
庄生正好这时候奉了茶过来，姒涵优雅地品了一口后，放下茶杯，又看了一眼石头的那杯，这才回答道：“会一点，只是看过医书，这些，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不是已经提过了吗？”
“某斗胆，想请余姑娘为某诊脉。”
“付公子不怕我没有经验？”
“只是诊脉而已。”
姒涵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先问了石头：“行吗？”
石头微微一愣，问他？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吗？
但是这种会先问过他的态度……
他心底有些隐秘的愉悦，面上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道：“试试看吧。”
得了他的应允，姒涵这才走向床边：“那我就不客气啦。”
陈老仔细观察着她给付世杰诊脉时的细节，倒是没看出门外汉的那种做作。
姒涵收回手指，说：“想必付公子平日里听陈老说了很多脉象的情况了，这部分我就不重复了，我直接用大白话解释一下吧——哪怕有名贵药材续命，您也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光景。”
陈老和庄生当下就变了脸色：“余姑娘！”
倒是付世杰没什么反应，很是平淡地问：“何以见得？”
“身子是您自己的，您自己的感受应该最清楚，我说的两年是真是假。说实话，若非有足够的钱财权势支撑，换个人拥有您这样的身体，都没有您这般‘长寿’。
您的五脏六腑打从娘胎里就受到了毒素侵染，我不知是谁有如此能耐，能让当年尚在襁褓中的您活下来，要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可是最脆弱、最容易夭折的，而您却能顺利地长大。”
付世杰低咳了几声：“既然你能诊出某的状态，那你可有治法？某是指，比现在陈老给出的更有效的治法？”
姒涵站起身，两手往袖口里一揣，道：“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陈老这才有些激动了，又是激动又有些质疑：“你有办法？你是师承何人？”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付世杰：“我以为当时我对许休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付公子何必非要把我越拽越深呢？”
“其实，就算没有某，余姑娘也会身不由己。”
“怎么说？”
“咳咳……就当是某献出的诚意吧——溪镇很快要不平静了。”
溪镇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镇，辖下村子就包括他们居住的安远村。
姒涵心头微微一动，又问：“付公子不妨有话直说。”
“余姑娘应该猜到某的身份了吧？”
她那么聪明，他不信她猜不到。
看到她点头，他才又继续道：“某的一位兄弟，近来盯上了溪镇。他是个仗着权势无法无天的人。不过某也只是接到了这个消息，具体他打算做什么，某并不清楚。可纵观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溪镇若真被他盯上了，怕是要不好了。”
姒涵沉默了一会儿后，扭头对石头道：“石头，不如我们现在就收拾收拾搬家吧？我看中了一片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保管没人打扰得了我们，还能让青婶安心养身。”
石头：……
付世杰：……
她这反应是付世杰想不到的，没想到她一点担忧或挣扎都没有，直接就打算跑路了。
“咳，余姑娘。”
她瞪着一双死鱼眼看向付世杰，面无表情道：“都怪你，咱们本来只是一锤子买卖的事，结果你非要接二连三的找我，害得现在我们都要没安生日子过了。”
“某不会否认这里面有某的一小部分原因。”
“只是一小部分吗？”
“总之，某希望余姑娘能认真考虑一下某的提议。石头需要上学，而溪镇也将不再安生，某会在那之前提前离开溪镇，某可以给石头安排好上学事宜，只要你们一家愿意跟着某离开。”
“你这不是打算把我们和你绑定了吗？可是没有你，我们也能过得很好，甚至还能少很多麻烦。”
“可若是有某举荐，石头将来的仕途会走得更顺一些。”
“仕途？”石头终于说话了：“抱歉，付公子，我并不打算走仕途。我读书只是为了识字明事。”
经过几次排毒之后，他现在愈发感觉身体轻盈了，而且，余姐姐也给他制定了练体的安排，读书对他来说，还真就只是为了识字明事，他无意于当官。
付世杰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读书不为考官的。尤其是对于村里人来说，走上仕途才有可能出人头地，才能改善曾经的生活质量。
“石头，难道你认为，仅靠余姑娘好运赚来的那一千两，就足够你们一家衣食无忧一辈子吗？若是走仕途，不说能当多大的官，最起码，朝廷每个月发的饷银是稳定的，而且还有官身在，这身份可是很便利的。”
“可是阿爹说了，不让我走仕途。”
姒涵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阿爹说过吗？
石头正好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忽悠的。
好像读懂了他眼神的姒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