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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散尽星峰山中产群雄奉旨入京华(第1/2页)
话说宿太尉招安已毕,回朝复命,备将落星峰三十六将忠义存心、三军纪律严明、山寨不扰百姓、专除贪暴诸事,一一奏闻天子。徽宗龙颜大悦,方信前后数年,皆奸臣蒙蔽、枉屈忠良,遂降下圣旨一道,着杨应龙统领全山兵马,尽数收拾山寨事务,整饬甲仗队伍,择期赴京听用,候朝廷颁赐官爵、分拨差遣。
旨意到山,杨应龙率众头领接诏已毕,望阙谢恩。聚义多年,一朝得沐王化,洗尽草莽之名,众心欢悦,山寨上下一片肃然。
当日杨应龙聚集三十六员头领于忠义堂,商议善后事宜。杨应龙开言说道:“我等自聚义落星,替天行道数载,诛贪官、扶弱小,守此雄峰、保全忠义。今幸圣主明察、冤屈得雪,奉旨归朝,从此为国出力、报效朝廷。只是山中积数年所得,钱粮物资、田仓府库、房舍营寨、器械辎重,尽数堆积。我等既赴王命,不可私占山野财物、留弊地方,亦不可遗弃公物、暴殄天物。须当逐一清查、秉公处置,散余财以济乡民,变物产以安百姓,干干净净离山,方不负我数年忠义本心。”
众头领尽皆称善。
卢升义起身禀道:“山寨钱粮产业,向是我一手总管,历年出入、收支存余,皆有册籍可考。历年所得,非劫掠民财,皆是剿除贪官抄没、击破官军缴获、商贾不义之资。今日归朝,当一一盘查明白,该散则散、该变则变,分毫不取私囊,尽数归于地方、惠及黎庶。”
宋汇入道:“正该如此。大丈夫聚义山林,本为救民,非为利己。今日功成归正,若挟私藏财、留利自肥,与贪鄙小人何异?可先清库藏、再点仓廪、次查房舍、后变杂物,一一公允处置,使四方百姓知我星峰豪杰,心存天下、不私一己。”
计议已定,当下分派职事,各司清理:卢升义总领清查册籍、盘点钱粮;柴桂素性公允、熟谙规矩,专司估值变卖、交割物件;左论心思细密,掌管登记明细、造册归档;其余诸将分头巡查各关各寨、营房仓廒,逐一清点,无得遗漏。
先是盘查忠义堂库藏。库中金银、彩缎、珠玉、布帛,堆积如山,皆是历年破贪官、败官军所得,分毫无取民间。又查粮仓,数十座仓廒粟米充盈、稻谷满囤,可供万人数年支用。更有水陆器械、刀枪甲胄、旌旗锣鼓、弓弩炮石,不计其数;牛马驴骡、粮草辎重,满山遍布。
清查三日,账目分明、丝毫不乱。
杨应龙传令:山寨本寨厅堂、营房屋舍、关隘寨墙,皆是依山建造、耗费人工,今官军既去,留与本地乡社公用,或设义学、或立社仓、或安孤寡、或济贫弱,不许豪强霸占、不许官吏私吞。山中垦熟山田、坡地田园,尽数分给附近贫苦乡民,免其租税,永为恒产,使百姓安居乐业。
山中存积米粮,除随军携带支用者外,余粮尽数散给周遭百里村落贫民。时值民间多有穷苦之家、流离之户,闻听星峰散粮济民,老幼相扶、远近奔赴。寨中军士秉公散给、不分亲疏、不徇厚薄,数日之间,山中余米尽数归于百姓,救活穷民无数。
其余杂物、多余器用、不用辎重、老旧甲仗,尽数估值变卖。柴桂、左论秉公估价,市价公允、不欺不压,招远近商铺、乡里富户前来交易。所得银两,分作三处:一半散给极贫百姓,一半留于乡社作为公资,少许分赏寨中老弱喽啰、愿归乡者各给路费安家,令其各归故土、安分谋生。
有旧日军士感念山寨恩义、不愿散去者,尽数随大队赴京听用;有年老体弱、思乡恋土、不愿从军者,尽数给银遣散,使其还乡置业、安稳度日。一时山中百姓欢声载道、感念星峰恩德,皆言自古山林聚义,未有如此公心坦荡、不私财物、专利苍生者。
数日之间,落星峰产业交割已毕、公物散尽、余变清楚,山中空余洁净寨宇、整齐关隘,留作乡社。数年聚义基业,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留私弊、不遗恶名。诸事既定,再无牵挂。
杨应龙遂传令整肃三军、操练队伍,预备起行赴京。
当下重整兵马、编排队伍,依旧按旧日星峰军制,分列马步水火诸军,队伍整齐、旗帜鲜明、甲仗光亮、器械精良。马步军兵分列前后,水火两队排布左右,游兵斥候巡探前后,女将兵马镇守辎重,层层有序、节节严明。数万义兵个个精壮、人人齐整,进退有度、纪律森严,全无山野散漫之气,俨然一支节制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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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应龙、宋汇入、卢升义、公孙清居于中军,执掌号令;呼延开、杨天宇统领马军前列;董平为开路先锋;刘文志、刘文刚督领水火两军;鲁深、马志、武平统领游兵;付豪、聂刚统领步军精锐;史巧、扈婷管领女卒、守护粮草;何开盛、雷啸天、鲁猛一众猛将分领前后各部;卢忠随侍主帅左右,掌管文书传报、约束军纪;其余诸将各领部曲,分掌队伍,一一排布停当。
整军已毕,择定吉日良辰,全军拔寨起行。
起程之日,天色清朗、和风拂面,满山旌旗招展、鼓乐齐鸣。远近百姓扶老携幼、争相送别,沿途焚香顶礼、跪拜相送,哭声感念、络绎不绝。数年以来,星峰豪杰护佑一方、除暴安良、保全乡里,百姓赖之以安、赖之以活,今一旦远赴京师、为国从征,乡中百姓依依不舍、感念难尽。
杨应龙率众头领立马高处,回望落星峰层峦峻岭、旧寨楼台,数年聚义、百战风霜、同生共死、忠义相守,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杨应龙勒马对众弟兄言道:“我等自上山聚义,历经险阻、屡遭围剿、几番冤屈、数度浮沉,皆是天道磨砺、忠义成全。今日脱去草寇之名、得归王化,非我等人力所能,乃众弟兄同心、百姓相护、天道佑善所致。今日离山,是别旧业、归正道,往后当一心报国、尽忠社稷、扫除奸邪、安定四海,不负数年聚义、不负苍生厚望、不负圣主恩招!”
众头领齐声应诺,军心整肃、志气高昂。
一声炮响,三军起行。浩浩荡荡数万兵马,队伍连绵数十余里,甲光照野、旌旗蔽空,马步并行、水陆相随,步伍整齐、行止肃然。一路上秋毫无犯、不扰市井、不掠民物、不犯秋毫,逢市不喧、过村不惊,百姓观者纷纷赞叹,皆言星峰义师,胜似朝廷官军百倍。
一路晓行夜宿、依程进发,逢州过府、官吏迎送,沿途州县皆知是奉旨招安忠义之师,尽皆恭敬礼遇、不敢轻慢。
行经数日,渐近东京汴梁地界。早有朝廷差官远远接应,传天子口谕:令星峰军马屯于城外三十里处、整队待命,俟圣驾择日御阅、再行封赏授职。
杨应龙遵旨传令,三军就地扎营、安下寨栅,不许一兵一卒擅自入城、骚扰市井。大营扎定,依旧严整军纪、约束队伍,日间操练、夜间巡守,营垒整肃、号令严明,全无半分骄纵散漫。
宿太尉在京得知星峰全军抵境、纪律严整、公私分明、散财济民诸事,心中愈加敬重,即刻入朝启奏天子,备陈星峰诸将忠义公心、三军节制有度。
天子闻奏,龙颜大悦,赞叹道:“世间草寇,多得势便私肥、据产自富、扰民害乡。今落星群雄,身处山林数年,一朝归正,尽散所得、不私分毫、普惠百姓、恪遵王法,真乃忠义之士、社稷良将!朕得此一众豪杰,诚天下之幸!”
满朝文武听闻,尽皆叹服。往日听信奸臣传言,皆以为星峰乃是凶顽草寇、跋扈乱民,今日见其行事光明、心性坦荡、纪律森严、公心盖世,无不改观敬重。高俅、童贯一班旧佞,得知此情,愈加羞惭畏惧、不敢多言。
且说星峰大营屯于城外,日日整肃兵马、操练阵法、磨砺甲刃、休整士卒,专候朝廷诏命。三十六员头领每日聚议,共商报国之策、立身之道,个个心怀忠勇、人人愿建功名,只待圣主差遣,便要为国驱驰、征讨四方、扫清乱象、安定江山。
自山寨散产、大军入京之后,远近传遍星峰忠义之名。天下百姓尽知:落星峰聚义不为私利、起兵不为叛逆,数载风霜、一心为民,一朝招安、全身归正,坦荡磊落、古今罕有。
后人有诗赞曰:
数年聚义镇层峰,历尽风霜志未穷。
散尽山中千库积,不教私利染英雄。
宽施惠泽安黎庶,整肃貔貅赴帝宫。
从此忠良归社稷,好将肝胆报宸聪。